其他人看着黄营远去的背影,百感交集。
眼下这种状况,说再多也是无用,只能想办法赶紧控制疫症,他们收回视线,对视了眼,在顾绥坐下后,重新落座,商议一应处置事宜。
“除了已经有明显症状的,与之接触过的人也要进行隔离。”
“对,还得强制征收所有粮食和药材,由官府统一调配。”
“南北两处也要分派些人手去摸查。”
“关于疫症的源头我有些想法……”
……
平日里偷奸耍滑的大人们在生死关头展现出了惊人的团结和干练,顾绥只需要对他们提出的意见进行考量,最终敲定结果。
绣衣卫是监察和刑狱机构。
原本无权插手地方军政,但无论是作为刺史的谢钊还是有巡查之责,能强制征调地方兵力的御史马俸年都没有刻意强调这一点。
绣衣卫的铁血手腕是乱时最需要的东西。
只有顾绥,才能将汝南城上下凝成一条绳,他们想活,就必须放下一切的私心,以大局为重。
经过一番热烈的商讨,暂时拟定了几个条款。
只等着让官府分发告示,传达下去,众人起身告辞,辞别顾绥后,三五成群的快步离开。
谢钊与马俸年并肩同行。
出了卫所,待四周无人后,马俸年才敢抬手扯了下自己被冷汗湿透,黏在身上的衣裳,“你说他是不是疯了,处置疫症不是他绣衣卫的差事,这样吃力不讨好,还搭上这么多条人命,还有那黄营……两个疯子!”
“疯不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想死就得拼命干。”
谢钊嗤笑一声,他们气势汹汹的来,灰溜溜的走,已是丢尽了脸面,只盼不是无用之功。
“谢大人,你往哪儿去?”
见他走向另一个方向,马俸年立马追问,谢钊没好气的道:“还能去哪儿?去衙门!刚才那位不是说了吗?这次的告示需要我们所有人一起用印再行公示。”
“那我也去。”
马俸年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汝南城要道各处张贴上了告示,还有官兵敲锣诵读,穿街走巷,广而告之。
内容大概是说,汝南城突发疫症,封城锁巷,由官府强制接管,并且颁布了七条禁令。
囤积居奇者,杀!
哄抬物价者,杀!
煽动民变者,杀!
隐匿病患者,杀!
抢掠财物者,杀!
私污水源者,杀!
抗拒征调者,杀!
七个杀字,以朱笔勾勒而成,赤红醒目,似铁钩银画,挪转顿挫间,杀意扑面而来。
最下方整齐排列着数个官印。
“刺史、还有朝廷南巡的御史……他们居然也在城中,誓要与我们共存亡?”
“我不是眼花了吧。”
“不是,我也看到了。”
“苍天有眼啊,我们遇到好官了,要真能做到这些,众志成城,何愁熬不过这场大劫?”
……
无数声音在城中各个角落响起,让慌乱的人心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