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不可谓不酷烈。
汝南城的一应官员在那场灾难后,尽数被撸了官职,从上到下不知查办了多少人,但大家心里清楚,要不是官府最后发了狠,这满城的人,最后怕是要死绝。
他们当时救人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用药不起作用,疫症又迟迟找不到源头,以致于染病的人源源不断,死了一批,拖走烧了,又来一批……
倘若这次药方能起作用,起码,可以把人阻断在进一步发展之前。
他们需要面对的,就是目前已经恶化的这部分病人以及接触感染的人群。
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
“按照我们商议的,这个药方先在刘家医馆和唐老、葛大夫那里进行试验,咱们,就等着结果了。”
众人在宅门外拱手辞别。
各自取了伞,或是上了等在一旁的马车,在夜雨中四散而去,行急匆匆,转瞬即远。
阿棠和刘老先生回了医馆。
将商定的药方写好,交给刘大夫重新抓药熬制,然后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她心里惦记着被隔离到旁边的病人。
她走的这段时间,又有四人接连失控伤人,被官兵强制带走,看到这一幕,医馆内人人自危,气氛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阿棠让人取了他们的血拿来研究。
忙到近五更。
豆大的烛光被外间的风雨吹得左摇右晃,时明时灭,陆梧守在一旁,打了个盹儿醒来见她还在书案前熬着,哑声劝道:“姑娘,歇歇吧。”
“你困了就去睡。”
阿棠头也不抬,从旁边放着的一些药里抓了两把,丢进药碾子里,开始研磨,吱呀吱呀的闷沉声响规律地响起,赶走了陆梧残余的瞌睡虫。
“我去找点茶水来。”
陆梧看她这样心里发闷,出门被雨水一拍,清醒了些许,举步去找水。
如今医馆人手不足,全部忙着照顾病人,雨中水汽弥漫,甚至都盖不住院内浓稠的药味。
陆梧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姑娘说了,保险起见,一应吃喝都不从这边取用。
他如今进了这边,也不好随意出去走动。
只能托人传个信儿,让外面送些东西进来……
而此时汝南另一头的绣衣卫卫所中,顾绥看着收集上来的情报,指尖在那些条文上一一划过,屈指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他的身前,枕溪和马砼等人垂首而立。
“城东,城西发病最早的两户人家,分别是屠夫王氏,卖杂货的薛氏,这两家各据一方,行动轨迹完全不重合,但却同时染病,出现了症状。”
“且,全家感染。”
“这两家的人已病重失去神志,无法询问,但以他们两家为中心,疫症迅速朝周围扩散,但很快,染病的人便开始无规律出现,失去了地域上的联系。”
马砼说完,顾绥凝眸乍问:“城中水井引自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