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去官府报了名,备了案,说不定还能找到进去的路子,想进去的……终归能进去。”
……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除了一些私人户,还有部分酒楼餐馆的老板表示愿意为他们提供场地和运送东西的人手。
官府将这些人登记造册,分编成队,各自派了去处。
马砼打探完消息,带着结果来回顾绥,“大人,城中井水来自三个地方,一种,是浅表地下水,深约一两丈,源自内河,城东城西的井多是这种。”
“第二种,是城南城北的井,这两片区域多是富户和官署衙门聚集,水井较深,约有五六丈。”
“第三种,则是一些乡绅权贵家中,水井之水引自二十里外的玉屏山,最是金贵,官府登记的不多,只有八九户。”
“下官又去查问了染病的人,发现他们吃用都是取公井的水,或许,水源污染才是这场疫症的真正原因。”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了。”
马砼说到最后眉头拧成了两条蚯蚓,“这两桩疫症如此惊人的相似,九年前南境尸骨遍野,堆尸如山,若是人为,那可真是……丧心病狂。”
“下官有一点想不明白。”
屋内落针可闻的死寂,无人接话,马砼也习惯这样的冷场,自顾自的说道:“九年前汝南城的疫症几乎是瞬间全面爆发,可这次,只有城东和城西,对方想行灭绝之事,何故没对南北城的水井动手?”
目前南北城查出染病的人皆是去过疫区。
他查看了询问的记录,他们或是行商,或是访友,或是游玩……理由各有不同,唯一的重合之处就是在那片地区用了餐饭。
“因为时机受限。”
枕溪蓦地开口,“马大人莫不是忘了封城之事?”
他们封城的时间和推算疫症开始的时间相差无几,按照此番推断,污染水源的时间也就在封城前后不久。
彼时官兵巡街,挨家挨户的搜查。
人员控制何等严苛?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跨区域投毒,极难办到。
马砼恍然大悟,脑子突然变得灵光起来,“这样说来,那他们可能还藏在这两片区域?封城前后事,百姓们印象深刻,或许能找到些痕迹。”
“下官这就派人去查问?”
马砼试探地看了顾绥一眼,见他微微颔首,立马转身大步离去。
马砼走后,枕溪思索良久,眉宇间疑色不减,迟疑道:“为什么是汝南城?”
时隔九年。
若是人为之祸,为什么两次都选了汝南城?
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顾绥闻言临窗静立,思索良久,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去把黄大人叫来。”
黄营来得很快。
握剑策马,一身甲胄,他负责城中巡防之事,向来很忙,来了之后抱拳一礼,开门见山的问:“顾大人有何吩咐?”
“我有件事要交给你来办。”
顾绥缓缓回头,一双眼冷淡且平静的望着他,黄营在那日会谈之后,对这位晏京来的上官有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不论旁人怎么看待绣衣卫,又怎么看待这位血浮屠。
在他黄营眼中,此人杀伐果决,坚毅善谋,是个难得一见的厉害角色。
他抱拳应声:“但凭大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