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初初敲击扶手的节奏不变,眼神却更深了几分。
这“穿肠烧”的厉害她很清楚,寻常壮汉半坛下去也要不省人事。
裴燕洄虽然内力深厚,但在不能显露武功的前提下,纯粹靠身体硬抗,一坛已是极限。
裴燕洄喘息稍定,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恍惚的笑容,转向王座:“当……当家的!小人……还行……”
他伸手去够第二坛。
拍开封泥,再次仰头。
这一次,他的吞咽明显艰难了许多,酒液溢出的更多,身体晃动的幅度更大。
喝到一半时,他猛地呛咳起来,酒水喷溅,整个人弯下腰,痛苦地干呕。
“呕……咳咳……”他捂住嘴,肩膀耸动,看起来狼狈不堪。
海盗们发出嘘声和嘲笑。
“不行了就认怂,下去跳舞!”
“快喝!别耍花样!”
裴燕洄剧烈咳嗽着,勉强直起身,脸上混合着酒水,在火光下显得肮脏又可怜。
他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眼神浑浊地看向剩下的半坛酒,又看看王座上的红罗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求饶,又不敢。
席初初终于停下了敲击的手指。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怜悯:“王管事,看来你是真的‘体弱’。这才一坛半,就不行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看好戏的海盗:“不过,我‘血蛟’说话算话。你说自罚三坛,如今只喝了一半不到……这剩下的,你是继续喝,还是换种方式‘补上’?”
“换种方式”几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目光再次瞟向大厅中央的舞者。
裴燕洄浑身一僵。
他听懂了暗示——要么喝死,要么去跳那屈辱的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裴燕洄忽然身体一晃,似乎酒劲彻底上涌,脚下虚浮,朝着旁边一席位上的海盗歪倒过去。
“哎哟。”
那海盗猝不及防,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桌上的果盘、酒水“哗啦”一声摔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裴燕洄也顺势摔倒在地,正好趴在那片狼藉之中。
“混账东西,没长眼睛吗?”被撞的海盗恼羞成怒,抬脚就要踹。
“慢着。”席初初出声制止。
她看着趴在地上,似乎已经醉得人事不省的裴燕洄,红唇勾起一抹混合着邪性与玩弄的笑意。
“看他这醉样,想来舞是跳不了了,这酒也喝不下了……”
她顿了一下,尾调上扬,慢条斯理地吐出后半句:“那只有……送进我房中,慢慢‘赔罪’了。”
“赔罪”二字,她说得轻缓而意味深长,如同羽毛骚刮在人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在群盗环伺之下,这将一个商队管事作为“赔罪之物”送入女首领的私房,其中蕴含的屈辱与香艳想象可想而知。
果然,大厅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更猥琐的哄笑与口哨声。
“大姐头威武!”
“哈哈……王管事好福气啊。”
“这‘赔罪’法儿,可真让人羡慕不来。”
污言秽语夹杂着粗野的调侃,如同冰雹般砸向看似无知无觉的裴燕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