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折辱(三)(1 / 2)

裴燕洄被人放置在短榻上。

海盗们退去,门被带上。

室内陷入一种与外间狂欢隔绝的压迫感的寂静。

鲸油灯的光晕昏黄,将兽皮上的纹理映照得清晰,空气中那股清冽的香料气味此刻却让裴燕洄的神经更加紧绷。

他必须尽快从这种浑身脱力、头晕目眩的状态中挣扎出一线清明。

烈酒的烧灼感仍在胃里翻腾,四肢百骸都透着酸软,头脑像是灌了铅,每一次试图凝聚思绪都引来阵阵钝痛。

这是实打实的折磨,并非全然伪装。

他保持着昏迷的姿态,暗中却调动内息,试图梳理混乱的气血,驱散酒气。

时间在寂静与远处隐约的喧哗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更久。

外间的喧嚣似乎渐弱。

终于,门外传来恭敬的问候声:“大姐头。”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一股混合着酒气、腥咸海风、以及红罗刹身上特有的气息涌了进来。

猩红的衣摆率先映入裴燕洄眼帘下。

“红罗刹”回来了。

她没有立刻走近,似乎先在门边停留了片刻,吩咐着些什么。

然后,轻盈的脚步声,缓缓朝着短榻而来。

裴燕洄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拍,又被他强行压住。

他必须继续扮演一个醉死过去、毫无所觉的“王管事”。

席初初在榻边站定。

她俯视着他肤色未变、眉头紧锁的脸,看了许久。

然后,她伸出手,并非之前的冰冷指尖,而是温热的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又滑到他的颈侧探了探脉搏。

动作似乎带着一点审视,一点……医者的意味?

但裴燕洄绝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是关心。

“酒劲是真大……”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带着一丝玩味:“脉象也乱得很……倒是没装。”

接着,她收回了手,然气息却并未远离。

裴燕洄能感觉到她弯下了腰,那独属于她的强烈气息几乎将他笼罩。

他屏住呼吸,不知道她究竟意欲何为。

席初初却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然后,她直起身,对着门外慢悠悠召唤:“不是让抬桶冷水进来吗?”

不消片刻,两个海盗抬进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面是冰冷的海水。

“把他扔进去。”红罗刹的声音平静无波。

海盗毫不迟疑,上前将榻上“昏迷”的裴燕洄架起,剥去湿漉漉的外袍,只留了件贴身单衣,“噗通”一声,将他整个人浸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唔——!”

寒冷的水如同千万根钢针瞬间扎透皮肤,猛烈地冲击着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和混沌的意识。

裴燕洄再也无法维持伪装,呛咳着,挣扎着从水中抬起头,剧烈地喘息,冰冷的水顺着他黑发流淌,激得他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

酒意被这酷刑般的冰冷强行驱散了大半。

他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却对上了不远处好整以暇倚着桌案的红罗刹。

她正拿着一条柔软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