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她抬眼看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裴燕洄趴在桶边,脸色惨白,嘴唇青紫,身体因寒冷和残留的酒意不住颤抖。
他看着她,眼中是未加掩饰的“愤恨”与“戒备”。
席初初却似乎对他的眼神毫不在意。
她擦完了手,将布巾随意一扔,然后,缓步走向房间一侧。
那里悬挂着一面绣着诡异海兽图腾的深色绒布帷幕。
她伸手,猛地将其拉开——
帷幕后,并非墙壁,而是一整面嵌入石壁内,由深海阴沉木打造的架子。
架上琳琅满目,在昏黄灯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幽光,全是各式各样、精巧或粗犷、一看便知用途非凡的“玩具”。
有带着细密倒刺的软鞭,有形状奇特的镣铐,有闪烁寒光的细链,有不知名兽骨雕琢的物件,甚至还有一些造型诡异、浸泡在透明液体中的瓶瓶罐罐……
这是真正“红罗刹”的收藏品,海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她可是有不少折磨人的特殊癖好。
裴燕洄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幕……
眼前诡异的器具与记忆中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重叠交错——
大胤皇宫,那个同样华丽却冰冷的偏殿,大胤女帝戏谑而残忍的眼神,那些用来折辱、摧毁他尊严与意志的“游戏”……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酒意,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刺骨的冰冷屈辱感翻涌上来,几乎要淹没理智。
抓着桶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咯咯作响。
席初初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知道他想起了什么。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她随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根暗红色、油光发亮的软鞭,在空中随意甩了甩,发出“咻”的破空声。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浴桶。
“王管事……”
她停在他面前,用鞭梢轻轻抬起他湿漉漉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语气轻柔道:“你看,我这里的‘规矩’,比外面更细致些。既然舞跳不了,酒也喝不下,又被送到了我房里‘赔罪’……总得让我消消气,对不对?”
她顿了顿,鞭梢滑到他单薄的、湿透贴身的单衣上,冰凉的触感让他肌肉猛地一绷。
“外面,你的那位‘少东家’,还有海通商会所有人,他们的性命,如今可都系在你今晚的表现上。”她凑近他耳边,笑言如亲呢的情人:“你最好……乖一点。”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
“啪!”
暗红色的鞭子如同毒蛇般蹿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打在裴燕洄露出水面的肩背上。
湿透的单衣几乎起不到任何缓冲作用,鞭梢的力道结结实实地落在皮肉上,瞬间留下一道鲜明的红痕,火辣辣的疼痛炸开。
“呃!”裴燕洄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咬紧了牙关。
“啪!”第二鞭接踵而至,落在相近的位置,叠加的痛苦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啪!”第三鞭,抽在了他的手臂上。
冰冷的折磨之后是炽热的疼痛,屈辱与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中奔涌。
就在席初初扬起手,准备落下第四鞭时——
那只一直紧紧抓着桶沿、指节发白的手,突然如闪电般伸出,并非攻击,而是精准地、死死地抓住了凌空挥下的鞭梢。
鞭身绷紧。
席初初动作一顿,笑意盈盈却饱含恶意地看向他。
裴燕洄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