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初初把玩匕首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然后“啧”了一声,显然不太满意他的磨磨蹭蹭,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冰冷清晰的字:“跪下。”
裴燕洄身体一僵。
“爬着过来伺候。”席初初抬起下巴,笑睨着他。
并非没料到会受辱,但当这命令如此直接地从她口中说出时,那股熟悉混合着愤怒与屈辱的寒意依旧瞬间窜遍全身。
见他不动,席初初也不催促,只是那眼神愈发幽深冰冷,仿佛在欣赏他的挣扎。
时间仿佛凝固。
远处隐约的喧嚣更衬得此间死寂。
裴燕洄的目光再次与她的视线相撞。
可那里面再瞧不出任何屈辱或暴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在急速权衡利弊,计算着此刻低头与日后翻盘的可能。
时间凝固了两息,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近乎自嘲的暗芒,随即归于平静。
他动了。
不是屈辱的挣扎,也非崩溃的服从,而是一种带着精密计算的……妥协。
他向前半步,拉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然后缓缓屈膝,单膝点地,半跪在她面前的猩红毡毯上。
姿态并不卑微,背脊挺直,仰脸看她时,下颌线绷出隐忍的弧度。
席初初看着他半跪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他绕过书案,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俯身,伸手——
“别乱动。”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细思极恐的威胁。
紧接着,另一只手猛地探向他胸前的衣襟——
“嗤啦!”
质料不错的管事衣袍被应声撕裂,从领口一直扯开到腰腹,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以及……中衣下隐约透出线条精韧的胸膛和臂膀皮肤。
那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白皙,甚至有些……养尊处优的痕迹,与风吹日晒的海商管事形象格格不入。
席初初的目光落在那片皮肤上,那上面纵横交错、皮肉微微翻卷甚至渗着血丝的鞭痕,有些地方甚至与布料粘连,被这一撕,再次扯开,带来新的细密痛楚。
裴燕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额角渗出细汗,喉结滚动,咽下了差点逸出的闷哼。
她伸出方才把玩过匕首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其中一道最明显的鞭痕上。
然后,缓缓用力,指甲深深掐进了那道皮肉里。
“唔……”裴燕洄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
剧烈的刺痛从胸口传来,比酒精带来的钝痛尖锐百倍。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从被掐破的皮肤里渗出。
席初初仿佛没有察觉他的痛苦,或者,正享受着这份痛苦带来的反馈。
她的手指依旧嵌在他的皮肉里,甚至恶意地微微转动了一下,让血流得更欢。
她凑近他,带着酒气和血腥味的气息喷吐在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如同恶魔般轻柔低语的声音,一字一句。
“裴总领,为了混进来,连我的鞭子都甘心领受……这身皮肉之苦,吃得可还值得?”她的指甲还在那道伤口里,微微转动:“还是说,你本就……期待着更激烈的‘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