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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他抬起头看席初初时,那团光就直直地、毫无遮挡地打在她身上。
那是一种让她无处可逃的、赤裸裸的、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摊开给你看的坦诚。
那眼神在说:你看,我把命都给你了。
你还忍心让我继续无望地等待吗?
席初初看懂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就稍微拖延症犯了,这一个个怎么就直接掏底牌了呢?
她看起来像是那么不讲信用,利用完就甩的人吗?
不至于吧……
她做出一个仔细端详的姿态,目光从那口装满金玉的箱子上慢慢移到另一箱文书上,又慢慢移到他的脸上。
“西荒三十八部归附。”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也不免惊叹:“拓跋将军好大的手笔。”
拓跋烈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席初初话锋一转,眸转小恶魔般的黠光,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龙椅扶手:“朕记得,西荒王上次递上来的合盟文书,字还是不太好看啊。”
殿中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拓跋烈愣了一瞬,随即虎目一瞪,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又气又好笑。
“陛下!”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牙龈咬紧:“臣把兵符和归附誓书摆在这儿,三十八部联军的兵符,陛下您……您就跟臣说,臣的字不好看?!”
她就是在耍他是吧。
席初初看着他涨红的脸,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很快又压了下去。
而拓跋烈每等一秒,鼻息就粗重一分,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
“朕也是为了你好,这字练好看点,到时候与朕于大婚上,婚书立契之时,不至于被别人比得颜面全无,不是吗?”席初初终于开口了。
席初初话音刚落的那一刻,拓跋烈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在意识到她这是当着文武官员的面,允诺与他成婚时,随即就是狂喜。
太过浓烈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的狂喜,在一瞬间涌上来,让他连呼吸都忘了。
他眼中盛满炽烈的、灼热的、恨不得把整个朝堂都点燃的欢快。
——
散朝后,席初初沿着回廊往御书房走。
晨光已褪去了朝会时的那层金红色,变得白晃晃的,照在廊下的朱漆柱上,摇得人直犯困。
拐过回廊尽头,她看见一个人影立在廊柱旁。
是虞临渊。
看见她来,他微微躬身,自然而然地走在她身侧,落后半步,像一道影子。
“有什么事?”她困乏地问着。
他专程在这个时辰来找她,不可能无事。
虞临渊姿态谦卑,唉声叹气:“陛下近日想必政务繁忙,倒是有些冷落了‘佳人’了,那巫氏少主眼下可是在城中搞起人言可畏了。”
席初初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什么意思?”
虞临渊的表情很微妙,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在忍着笑,又像是在忍着别的什么情绪。
他的眼睛垂着,自觉趣味,然后娓娓道来。
巫珩这些日子闲得无聊,便在民间开了个义诊摊子,专给百姓看病,分文不取。
这本来没什么,可他偏偏在诊摊旁边竖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南疆巫珩,被陛下弃婚之人,无家可归,唯有以此残躯济世,聊慰余生。”
听完这些,席初初春懒的困意,一下就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