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英,不怕死,但他们怕这种死得不明不白,死得窝窝囊囊。
“大家立刻检查自己的衣领、袖口和裤腿!”苏棠再次下达命令,“看看有没有沾上这种粉末!”
眾人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检查起来。
很快,就有好几个人发出了惊呼。
“我这里有!”
“我的裤腿上也有!”
“天吶,我的背包带上全是!”
几乎所有走在队伍外围的成员,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上了这种致命的白色粉末。
他们就像是一群身上涂满了蜂蜜的人,行走在一座满是饿熊的森林里,却对此一无所知。
要不是刚才赵明亮“引爆”了第一颗雷,恐怕接下来,他们会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直到全军覆没!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快!快弄掉!”
战士们惊慌地拍打著身上的粉末,有的人甚至想把衣服脱下来扔掉。
“別乱动!”秦野的暴喝声响起,“拍打只会让粉末扩散,沾到更多人身上!所有人,原地站好,不许动!”
秦野的威严,再次镇住了场面。
他看向苏棠,眼神里带著询问。
现在,只有苏棠,才知道该怎么办。
苏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仿佛眼前这种足以让一支精锐小队瞬间团灭的绝境,对她而言,不过是一道需要冷静去解的数学题。
“不用慌。”她的声音,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这种引虫粉,虽然麻烦,但並非无解。”
她从自己的急救包里,又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军用水壶改装的、简易的喷雾器。
她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类似於雄黄混合著某种焦油的味道,瞬间扩散开来。
味道虽然难闻,但却让眾人那颗被恐惧攫住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这是我根据鬼哭岭的地理环境,提前准备的驱虫药剂。”苏棠平静地解释道,“用几种本地蛇虫最討厌的植物汁液,混合了硫磺和烧过的兽骨粉末製成的。不仅能驱赶普通的毒虫,也能有效中和掉引虫粉的气味。”
她一边说,一边將喷雾器递给高鎧。
“从你开始,每个人,从头到脚,所有装备,都喷洒一遍。特別是沾到粉末的地方,要重点喷。记住,不要有任何遗漏。”
“是!苏老师!”高鎧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开始行动。
墨绿色的药液,被喷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很快,整个队伍都被那种刺鼻的味道所笼包。
虽然闻起来像是在化粪池里泡了三天三夜,但每个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秦野看著苏棠,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有心疼,也有一丝……后怕。
他无法想像,如果没有苏棠,这支队伍,今天將会面临何等悽惨的结局。
她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次又一次地,在最危急的关头,將整个团队从覆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为拥有这样的爱人而感到无比的骄傲。
但同时,他也感到一阵阵的心疼。
她以前,到底经歷过什么
在那个他不知道的22世纪,她是不是也曾像今天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在枪林弹雨和阴谋诡计中,独自挣扎求生
一想到这里,秦野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他发誓,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就在队伍进行消杀处理的时候,苏棠已经走到了刚才赵明亮倒下的地方,蹲下身,仔细地检查著地面。
她的目光,比最高精度的扫描仪还要锐利,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苏安同志,你在找什么”江言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我在找敌人留下来的,其他痕跡。”苏棠头也不回地答道。
“其他痕跡”江言有些不解,“他们既然能做到『无痕跡宿营』,撒引虫粉这种事,应该也不会留下什么线索吧”
“不。”苏棠摇了摇头,“任何行动,都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天衣无缝。越是想掩盖,就越有可能在不经意的地方,露出破绽。”
她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地面上的一层落叶。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片落叶的边缘。
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压痕。
那是一个半月形的,边缘非常清晰的压痕。
“找到了。”苏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站起身,对迅速围拢过来的秦野和江言等人说道:“敌人確实很专业。他们是趁著我们被前面的宿营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时候,从我们侧后方的高处,用一种特製的、类似於吹箭的装置,將包裹著引虫粉的『粉尘弹』,打到我们行进路线前方的树冠上。粉末落下,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
“但他们算错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