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西棠两眼一亮,正想夸她两句,就见萧北鳶手里的筷子一偏,从旁边盘子里夹了一根青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进萧西棠碗里。
“你在北地肯定没新鲜菜吃,多吃点儿,把之前没吃著的菜都吃回来,哈哈。”萧北鳶乐不可支,还振振有词。
萧西棠瞥了一眼萧北鳶旁边的苏未吟,没好气道:“合著她吃肉我吃菜是吧小没良心的,有了姐姐忘了哥。”
嘴上嫌弃,倒也没浪费那根青菜,很快夹到嘴里吃了。
一通笑闹,气氛立马变得轻鬆起来。
苏婧如同往常一样盯著老太君,不让她贪食油腻;永昌侯则专注给她添菜,生怕她少吃一口。
卫时月说起萧北鳶今日在城门磕了脑袋,苏未吟一边心疼,一边又忍不住笑;萧东霆仔细照顾著妻子,时不时同眾人说话,其中也包括苏未吟。
萧西棠最难受,又想接话,又想找机会宣扬自己在北地的英勇,嘴里又割捨不下萧南淮给他夹的软糯大肘子。
席间碗碟轻碰,笑语不断,一切都和之前,谁也没有被那件重大的事所影响。
老太君眯著眼,看著满堂儿孙,脸上每道皱纹都舒展开来。
烛光照亮一张张或英武、或秀丽、或纯真的面孔,欢声笑语伴著饭菜暖香,共同匯成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只要一家人心在一处,力往一处,再大的风浪都一定能顺利闯过去。
轩辕璟进宫了,苏未吟和萧家眾人都有各自要做的准备,因此这顿团圆饭虽然融洽,却结束得很快。
侯府的残宴已收拾妥当,宫里的接风宴却还迟迟没有开始。
御书房內,轩辕璟呈上盟书,再和严狄一起,把该稟报的宝山城大战经过、边关详情、胡部近况,乃至之前的献礼变故和陆奎口供一一奏明。
皇帝坐在鎏金御座上听著,时不时询问几句详情,再逐一做出应对安排。
北地风波接二连三,又牵连甚广,待所有公务奏对完毕,皇帝已面露倦色。
他拂了拂袖子,站起身,“宴席已经备好,这就过去吧。”
两人躬身谢恩,然而就在皇帝举步欲行时,轩辕璟却上前一步,再度拱手,“父皇,儿臣还有一件要事,需单独与父皇商谈。”
严狄闻言,自觉后退一步,“陛下,臣先行告退。”
皇帝有些意外,不知道轩辕璟有什么要事,竟连严狄都要避著。
他点点头,让严狄去偏殿稍候,然后又坐了回去,目光温和的看向长身玉立的儿子,“说吧,何事需要单独奏报”
轩辕璟並未答话,目光扫向一旁的吴尽言,以及角落里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內侍。
皇帝摆手,吴尽言当即会意,带著一眾內侍退了出去。
一声轻响,雕花大门合拢。
御书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轩辕璟握紧拳头,脸上的沉稳从容开始逐渐崩裂,显露出下方压抑已久的痛苦和挣扎。
皇帝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怔住,心里莫名慌了一下。
缓缓从御座上起身,眉头紧锁,困惑而担忧的开口,“阿临,你……”
轩辕璟重重跪地,膝盖甚至在坚硬的金砖上撞出了声响。
他挺直脊背,倔强的抬起头,迅速泛红的双眼紧紧盯著御案后的皇帝,颤声开口。
“父皇,当年盛华宫那把火……是您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