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皇帝身著明黄常服,坐在临窗的软榻上,听著外头的声音,再次向面前的沉鳞確认,“確定都处理乾净了”
沉鳞斩钉截铁的回答:“是!崔文峰所供之处皆已焚烧殆尽,相关之人也都处理了。属下还留了人手在河西以观后续。”
就算有些许遗漏,也能立即清理。
“好。”
皇帝眉眼略微舒展,摆手示意沉鳞退下。
门外,皇后如常同吴尽言说著话,余光不著痕跡的扫了一眼留在外头等候的月嬋,而后提起裙摆跨过高门槛,由吴尽言引入殿中。
厚重殿门在身后关上,闭合的瞬间发出轻响,听得皇后莫名心惊。
她不自觉的回头望了一眼,驻足定了定心神,这才重新迈步。
踏著冰冷平整的金砖,也踏在她自己翻涌不定的心绪上,一步步走入皇帝的视线。
吴尽言躬身稟道:“陛下,娘娘到了。”
皇帝“嗯”了声,不动声色的冲他回了一记眼色。
吴尽言心领神会,冲皇后略一頷首后退了出去。
皇后不知道的是,就在殿门再度关拢的下一刻,吴尽言轻咳一声,候在殿外的侍卫隨即衝过来,动作飞快的將月嬋及其余凤仪宫宫人全部堵嘴带走,全程未发出半点声响。
端坐榻上,皇帝面色不辨喜怒,一双眼睛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渊,让皇后本能的不安,甚至觉得危险。
她强作镇定,上前几步,依礼深深福下,“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上身微微前倾,说了声“过来”。
皇后想当然的以为这是让她过去坐到他身边的意思,一时间心思百转,揣测著皇帝的用意。
试探安抚还是……
她不敢深想,动作也不敢耽误,起身朝软榻走过去。
三步、两步、一步……皇帝估算著距离,等皇后走到身前,原本静坐的身躯突然站起,扬起巴掌,狠狠扇在皇后保养得宜的脸上。
“贱人!”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劲儿,皇后踉蹌后退两步,狼狈不堪的跌坐在地上。
半边脸颊瞬间麻木,隨即是火辣辣的剧痛,两耳鸣响,眼冒金星。
玉簪歪斜,髮髻鬆散,几缕碎发垂落,贴在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旁,属於国母的端庄体面被这一巴掌打得荡然无存。
皇帝却还不解气,紧跟著上前,衝著尚未回过神来的皇后抬脚猛踹,嘴里连声骂著“贱人”“毒妇”。
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面容甚至都有些扭曲。
皇后惨叫连连,剧痛让她本能的蜷起身体,手脚並用的后退闪躲。
盛怒中,胸口突然狠狠抽痛了一下,皇帝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止住动作坐回榻上,看向皇后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顾不得一身疼痛和狼狈,皇后挣扎著爬起来跪好,带著哭腔求饶。
“陛下息怒啊,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得陛下如此动怒,求陛下明示!”
“你还敢让朕息怒”
皇帝猛的一拍榻上小几,震得茶盏跳起。
“崔文惠!”
他直呼其名,从牙缝间挤出的声音满是刻骨的恨意。
“朕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为了皇位,娶了你这个蛇蝎毒妇。害死朕两个女儿,害死朕的阿云,还害得阿临眼盲十年,受尽委屈!”
“朕真想把你的心肝剖出来,看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皇帝深吸一口气,誓要將这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怒火和痛楚一次发泄个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