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太阳系的物理法则彻底变成了一张被揉皱的废纸。
黑色的莲花在蓝星轨道上静静地旋转。
它散发出的黑暗，不是那种没有光线的黑，而是那种连“光”这个概念都被彻底吞噬的绝对虚无。
李司悬浮在黑莲的中心。
他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甚至不再是一个生命体。
他是一段被强行实体化的“终结”指令。
他是宇宙逻辑中那个代表著万物归寂的句號。
对面的“播种者”发出了剧烈的波动。
那是自宇宙诞生以来，这种高维生命第一次感受到了同等级別的威胁。
……
“播种者”率先发动了攻击。
它並没有挥动拳头，也没有发射光束。
它只是对著李司所在的方位，轻轻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那是因果之弦。
它试图在因果律的层面，將“李司”这个个体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
在它的逻辑里，只要抹掉了李司诞生的那个点，那么此刻所有的反抗都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碎。
然而。
黑莲形態下的李司，只是冷漠地站在虚空之中。
那些试图重写他过去的因果律线条，在接触到他周围那些黑色火焰的剎那。
竟然像遇到了烈火的蛛丝，瞬间焚烧殆尽。
因为此时的李司，其存在本身就代表著“终结”。
他是所有因果的终点。
既然已经註定了终结，那么“过程”和“开始”对他来说，已经不再具有约束力。
因果律在他面前，直接失效了。
……
李司抬起了那双燃烧著黑色死寂火焰的眼眸。
他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传出，因为在那绝对的黑暗中，连波动的传导都被剥夺了。
一道由纯粹的“毁灭”概念构成的黑色火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这火焰並不灼热。
相反，它透著一种让人灵魂冻结的冰冷。
它所掠过的空间，並没有裂开，而是直接“消失”了。
那些原本由播种者构建出来的、神圣且坚固的几何法则。
在那黑色火焰的舔舐下，瞬间化为了最原始的无。
播种者惊恐地挥动手臂，製造出无数道空间屏障。
但在这种能够燃烧“概念”的火焰面前，所有的屏障都像是在火炉边的冰块。
白色的神圣光芒与绝对的黑色火焰在真空中猛烈对撞。
……
太阳系崩毁了。
这种崩毁不是因为爆炸，而是因为底层常数的混乱。
在两股至高力量的对衝下。
光速开始变得不稳定。
原本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在某些区域突然放慢得如同蜗牛爬行，在另一些区域则快得让物质直接崩溃。
重力也彻底失控。
月球在那一瞬间被弹向了火星轨道，又在下一秒被强行拉回。
时间在这一方天区內变成了一块漏水的破表。
所有人惊恐地发现。
他们前一秒还在欢呼，后一秒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备战的前夜。
紧接著，时间又猛地向前跳跃了几十年。
这种法则层面的崩毁，让这颗星系正在走向彻底的解体。
……
李司的攻击越来越狂暴。
他每一次挥动那满是黑色闪电的巨爪。
都会在播种者那由光芒构成的躯体上，撕下一大片关於“秩序”的法则碎片。
播种者发出了尖锐的精神惨叫。
它那原本完美无瑕的几何身躯，此时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一道道焦黑的伤口在它身上蔓延。
那些伤口无法癒合。
因为那是被“毁灭”概念永久性抹除的部分。
但。
这並不是没有代价的。
这根本不是一场博弈，而是一场最残酷的自杀式交换。
每当黑莲的火焰烧掉对方的一点法则，李司自己的生命本源也会隨之崩塌一分。
……
李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他发现。
他那已经黑晶化的指尖，正在出现一种诡异的“像素化”崩解。
那些黑色的微粒正在一点点地飘向虚空，然后彻底消失。
这种消失是不可逆的。
他不仅是在失去生命。
他还在失去关於“李司”这个存在的所有痕跡。
他感觉到。
自己前世身为人类时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他想不起自己家乡的名字了。
他甚至快要忘记自己为什么而战。
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