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精神连结的最深处。
那个一直支撑著他的、关於林青雪的模糊笑容。
此刻也正在一点点地褪色。
【警告：宿主存在度下降至百分之三十。】
【警告：因果链条开始断裂。】
系统那毫无感情的红色提示，在他脑海里疯狂跳动。
但李司已经不在乎了。
或者说，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在乎”这种情绪。
他只是本能地。
要在自己彻底消失之前。
拉著这个高高在上的东西，一起步入永恆的虚无。
……
“播种者”显然也被李司这种同归於尽的打法嚇到了。
在它的逻辑中。
任何生命都是贪婪且惜命的。
这种为了保护一个失败的实验场而选择自毁的行为。
是它千万年进化史中从未见过的荒唐逻辑。
【疯子……】
【你这个……低等的疯子！】
播种者发出了最后的意志咆哮。
它匯聚了整颗星球正在流失的所有底蕴，强行在胸口凝聚出了一道名为“创世之光”的绝对屏障。
它想要熬过黑莲的燃烧时间。
它只要等李司自己崩解，它就能重新掌控局势。
李司看穿了它的意图。
他那一双空洞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最后的人性挣扎。
然后。
所有的挣扎。
都化作了那毁灭一切的决绝。
……
【既然要还。】
【那就还个彻底吧。】
李司发出了回归之后，最后的一道精神波动。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钻头。
將剩余所有的生命本源、所有的灵魂、所有的存在感。
全部注入到了这一击之中。
他变成了一道跨越生死的、黑色的、代表著终结的流光。
“轰隆隆——！！！”
整个太阳系在那一瞬间。
完全失去了色彩。
所有的频率都被拉长，所有的声音都被静音。
在所有人、所有生灵的灵魂视野中。
那一抹极致的黑色。
像是一根刺破谎言的长针。
狠狠地。
捅进了播种者那一层神圣的“创世之光”里。
在那一秒钟。
时间彻底静止了。
……
等到光芒散去，黑暗平復。
一幕足以让诸神战慄的画面，呈现在了废墟之上。
天空中。
那个高高在上的、由光芒构成的“播种者”。
它的躯体。
被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从胸口正中央，彻底地洞穿。
那神圣的光芒在疯狂外泄，几何图形在不断崩毁。
它受重创了。
它那所谓的“不可违逆的意志”。
在这一刻，被一头来自低等文明的怪兽，给生生打碎了。
而另一边。
李司那庞大的一千五百米躯体。
此时。
已经变得透明到了极点。
他的半个肩膀已经完全消失。
腰部以下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虚影。
他那双空洞的眼眸。
正死死地盯著播种者。
他在笑。
虽然没有脸部表情。
但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嘲讽和解脱。
【你……输了。】
李司的身躯在这一秒钟。
开始了最后的崩解像素化的碎片。
像是一场黑色的雪，洋洋洒洒地飘向了那颗已经恢復了蔚蓝的星球。
这是王者的谢幕。
也是毁灭的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