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盘棋,谁爱下谁下,他只看戏,不跟了。
清川仙域,天阴仙宗。
幽暗的殿宇深处,两道身影相对而坐,殿內没有点灯,只有两人周身流转的太阴大道散发出幽冷的光,將他们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
极东方向传来的那道仙君威压,他们自然也感应到了。
阴刀仙君率先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师弟。
“当初我们对大夏那位皇子动了手,这事无论如何是抹不掉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决然,“大夏的脾性,你也看出来了,睚眥必报,今日他们势弱,奈何不了我们;他日羽翼丰满,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们。”
“师兄说的是,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借天羽殿这把刀,彻底將大夏这个隱患剷除掉,一了百了。”
阴剑仙君阴惻惻地笑了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阴刀仙君微微頷首,不再犹豫,“我这就联繫天河老怪。”
他抬手掐诀,一道幽冷的遁光自掌心飞出,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碧落仙宗,禁地。
一座孤峰矗立於云海之间,峰顶老松盘虬,松下有石台,台上坐著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碧落仙君一袭青袍,鬚髮皆白,周身繚绕著淡淡的碧色道韵,將这片孤峰衬得如同仙境。
极东方向那道仙君威压,他自然也感应到了。
天羽殿来人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苍老、枯瘦,青筋隱现,这只手,已经很久没有沾过血了。
当初天阴那两位出手,他虽然没有亲自参与,可谋划之中,確实有他的份,那一局棋,他是落过子的。
碧落仙君嘆了口气。
“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释然。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天阴仙宗的方向,目光平静下来,苍老的面孔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无踪,只剩下淡漠。
极东仙域这盘棋,终究还是要走到底的。
他抬手,一道碧色遁光自掌心飞出,朝著天阴仙宗的方向掠去。
与此同时,极东仙域中部,大夏中军大帐。
赤燎原端坐于帅案之后,面前摊著一幅巨大的舆图,舆图之上,天河湖方圆三千万亿里的山川地势、附庸势力部署,標註得清清楚楚。
帐帘掀开,一位斥候快步而入,单膝跪地。
“元帅,天河仙宗有消息传来,方才爆发出仙君级別的威压,是一尊仙君后期的强者,来歷不明,疑似天羽殿之人来了。”
赤燎原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抬起头,他放下笔,目光落向舆图上天河仙宗的方向。
“来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帐內几位將领神色微变,却没有人出声。
赤燎原沉默片刻,隨即开口:“传令三军,就地扎营,加强戒备,没有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是!”
將领们领命而去,帐內很快只剩下赤燎原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向天河仙宗的方向,远方隱隱有风雷之势在匯聚。
“终於来了。”
赤燎原低声自语,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