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皇甫敬对眼前危机懵然不觉,只一心一意为国干功,率五万水军兵分三路杀向敌寨,可可落入陷阱。一场大火,烧得烈焰腾天,元军五万葬身火海元帅、先锋都被高丽军捉了。济格事先借故躲开,全军逃过此劫留得性命的不过百十人而已。
济格离队之后,扮作百姓,躲在登州。打听到皇甫敬全军覆没的确信,星夜奔往彭彰阿处报知,要他快快照刘捷吩咐上折弹劾,自己先一步潜行回京去了。
彭彰阿大骇,不敢便信。又过几日,登州败报到了,果然和济格说的一样。彭彰阿原不是笨人,心中已是雪亮。情知此败大有蹊跷,关键人物必是济格。如今皇甫敬下落不明,既是全军覆没,料无生理。只是尚无确报,不知到底如何待要如实上奏,想到刘捷为人素来阴狠毒辣,背后又有皇后撑腰,不依他主意,他能放过我么待要依着刘捷主意诬告弹劾,皇甫敬必遭灭门大祸我和他无怨无仇,于心何忍。着实为难,犹豫不决。又拖过几天,殷跃先的详细战报到了,细叙攻敌中伏,元帅和先锋被擒。乌必凯和神武真人几次劝降,皇甫敬、卫焕宁死不屈,几次自杀殉国,都被看守兵卒发觉阻住,现已押往高丽国都去了。
彭彰阿拿着战报踌躇多时,最终想到那皇甫敬、卫焕奢遮杀也只是两个汉官,单只兵败、丧师辱国就是死罪,只不会连累家属而已。为他们去得罪刘国丈,白饶上自己乌纱,实实不值,便昧了良心,依着刘捷主意改了军报,写奏折报称:“皇甫敬、卫焕叛国降敌,断送了五万水军性命。”另写一封私书,回复刘捷,说道“皇甫敬、卫焕实是被擒不屈,拘囚高丽。今遵国丈之命上报攀诬”差心腹人上京呈递,一面却把登州战报藏入密室,以防刘捷过河拆桥。
却说刘捷得了济格回报,喜不自胜,却因济格一进侯府,顶头便撞到博多尔,生恐他在京惹眼,忙不迭授意吏部心腹官员,立即办了文书箚付,把济格分发凉州做守备。济格在府只耽了半天,当晚得了箚付文书,行装也来不及解,次日一大早就和母亲同到凉州赴任去了。刘捷打发走济格母子,天天到内阁守候山东奏折,山东折本一到他便私自取了,带回家去偷偷拆开,看过内容,又得了彭彰阿私信,果然一切如意。未刻时分,捧着这本宝贝奏章,往禁门求见成宗。
成宗初登大宝,兢兢业业,事必躬亲,正在体仁殿批阅奏章。听报国丈求见,立命宣进殿来。刘捷装出一付诚惶诚恐模样,伏地请罪:“老臣今日上午在内阁见到山东奏折,报说征东元帅皇甫敬和先锋卫焕叛国降敌老臣错荐逆臣,误了国家大事,罪过不小。特来万岁驾前请罪。”双手把折本献上。
成宗又惊又怒,翻开奏折细细看了,看到“皇甫敬、卫焕丧心病狂,叛国降敌,五万水军丧身火海,全为玉碎。而皇甫敬、卫焕因卖阵立功,已送往高丽国都,封官受赏去矣。今贼势猖獗,乞速遣良将,援救登州”大为震怒,拍案道:“贼臣竟敢叛国投敌有负国恩,罪不容诛”猛地心中一动,暗忖:“前些时,连传捷报,怎地”刘捷坐在一旁,窥伺颜色,哪敢让他仔细思索推敲,忙道:“皇上息怒。想那山东巡抚和皇甫敬原无仇无怨,料也不会无故诬攀。这皇甫敬和卫焕都是汉人,常有故国之思,卖阵投敌也在情理之中。如今先皇新薨,皇上登基不久,这两个贼臣,必是藐视皇上年轻,妄想借外兵之力恢复他汉人江山,才做出这大逆不道之事。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那些汉官多是靠不住的,不如把所有汉官全都贬斥出朝,以正朝纲。借此案大振君威,慑服文武,才是上策,请皇上圣断。”
成宗虽在盛怒之中,却也保有两分冷静,觉得国丈贬斥所有汉官的主意太也过火,只须严惩两个贼臣立威便可,何必牵累无辜,因道:“此事朕自有主意,明日早朝把这道本章发下御史台勘仪便了。”
刘捷忙道:“不妥,不妥皇甫敬、卫焕既已降了高丽,只恐他派人潜入内地接取家眷,若把奏章交御史台勘议,就必然还要经过中书省、枢密院才能定案,这样一耽搁,正好留下空儿让他做手脚、诓家眷。”
成宗霍然省悟:“多亏国丈提醒,这事确是拖延不得。那就不交部议,朕明日亲作处置。立命御史台差缇骑锁拿眷口解京,明正典刑,以肃法纪。”
刘捷哄得成宗上当,暗暗得意,连忙吹捧皇上英明,谄谀一番。又举荐神僧哲巴星法力高强,可驰援登州抗敌,并再次谢罪,求成宗务必治他误荐叛臣之罪,以示国法无私。成宗只说他是一片公心,倒很夸奖了他几句。
次日早朝,成宗命读旨太监当众宣读了山东奏折,说道:贼臣叛国欺君立下口谕:命御史台派遣缇骑星夜驰往江陵、济南两地,捉拿皇甫敬、卫焕家属解京,明正典刑;命神僧哲巴星领元帅印,统水师五万赶赴登州,代皇甫敬之职;国丈刘捷举荐非人,罚俸一年示惩。
这口诏一下,群臣大觉意外。皇甫敬虽是汉官,却是功勋世胄,像这等灭门大案,原该经由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三部审查,情节确实,罪证确凿,合议之后才能定案量刑。岂可仅凭山东巡抚一份奏章便作决定却想不到是这青年天子受了刘捷蛊惑,要借此立威。虽知不妥,但见龙颜震怒,连刘国丈都受了罚俸处分,谁还敢拿性命冒险去触逆鳞。只得各人自扫门前雪,悄悄默默箝口无言。
却说御史台有一位御史尹上卿,他和尹良贞同宗,份属姐弟,和皇甫敬算是郎舅之亲,素有来往,深知其秉性为人。在金殿听了山东折本,好生疑惑。那奏折上指控的罪名须然吓人,却没有提出任何事实依据,人证物证一概空白。以常理推论,皇甫敬和卫焕既是临阵降敌,就该留在敌军效力,甚而乘胜攻破登州,送他们到高丽国都则甚若说他们是兵败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