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明堂又奏道:“蒙古、色目等落榜武生,多有武艺去得,只为不识字,水性不佳落榜的。是否再收副榜若干人,随军报效,使才尽其用。”成宗准奏,命三主考立即办理。诸事定妥,起驾回宫。
三个主考送驾后,立即在落榜武生中择优选录了二百四十名副榜。那些落榜武生本要散去,不想出了这场撕榜风波,都留了下来想看个结果。如今又有两百多人选中副榜,得了出身,这些人一个个喜出望外,对兵部郦大人感激不尽,残留的蒙汉之争那股愤气也无形消解了。
郦明堂和两个副主考复旨后,回到兵部,立即办理调兵大事。此番要调集精兵十万,务求马到成功。在出招贤榜之时,他已经陆续调集兵马驻扎京郊,如今要再作筛选,尽留精锐,汰去老弱。要在三天之内调齐,伺候王元帅阅兵拜印。
且说王华点了武状元,封为招讨大元帅,东征救父走出了第一步,接踵而至的要务就是奏请招安吹台山人马这件大事。兴匆匆回到旅店,便向熊浩道:“大哥,趁热打铁,明早我就去求见皇上,恳请颁下招安诏书,好让丁宣、李猛提前赶回山寨报信,让韦大哥他们做好准备。”熊浩却比他冷静,沉吟道:“贤弟不要把招安看得那么容易。咱们只是新进中选,尚无尺寸之功。韦大王他们又闹得狠了些,杀官囚将,累败王师,现今还关押着个刘国舅和百胜将军。怕是先要求人疏通一下,提防忤了圣意,招安不能,反招祸事。你还没有拜印哪”“咳,只得这几天工夫,哪还耽搁得起。我看皇上行事倒是个英主,难道会没有容人之量当前局势招安实是上策,权衡利弊,皇上是会接受的。大哥不必过虑。”当晚,两人细细商量好一套说词。次日辰刻时分,王华径往午门求见,成宗御泰和殿传见。
成宗问道:“元帅有何事见朕”王华顿首道:“微臣此来,是求皇上下诏,招安吹台山韦勇达人马,命其随军东征,立功报效。”成宗一怔:“元帅和韦勇达可是亲友故旧是他们求你保奏招安么”“微臣和韦勇达素不相识,并无亲故。”成宗更加诧异:“既无瓜葛,怎来启奏”
王华道:“臣兄弟离山之时,仙师吩咐目前罡星聚于河洛,主有大将怀才不遇,命臣留意收伏,以为东征效力。因此臣和熊浩特意绕道河南访求,于路听得百姓传言,吹台山上男女大王英雄了得,拥有精兵数万,却不劫行旅,不扰百姓,开荒自给,不同于一般绿林行径”
成宗截断他,微哂道:“你便以为他是将才,前来替他保奏,求诏招安”
王华惶恐道:“臣原是不敢轻信,路过吹台山时,故意挑衅,引韦勇达下山和他打了一架。”成宗急问:“胜负如何”“激斗五十合未分胜负,山上又有一员女将赶来,高叫住手将臣兄弟请到山寨,细诉委曲。原来这两人都是前任征东将帅子女,女将名叫皇甫长华,其父兵败被擒,失陷高丽。他二人为盖父之愆,托身绿林,训练兵马,一心子赎父愆,为国效力。臣听其言词恳切,料无虚假。那山上水陆精兵数万之众,动止有法,令行禁止,远非一般草寇乌合之众可比。且田连阡陌,果木成林,自耕自给,丰足有余。臣兄弟曾劝他们弃了绿林,来京赴考,求个正途出身,他二人说自知身犯重罪,来京恐朝廷不肯相容。若皇上许他们戴罪立功,归附征东大军,他们愿意接受招安,充作先锋,立功赎罪,救父还乡。臣思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也曾许诺,若得中举,代为启奏。今蒙皇恩点臣状元,授臣帅印,为不负所托,特求恳陛下,开天地之恩,招安了这枝现成兵马,准他们戴罪立功,为国效命。”
成宗因韦勇达劫囚车,破官兵,攻城掠库,杀、擒大将,皇后因此而亡,皇子因此而殇,太后一病几乎送命,对吹台山人马满肚恼恨。如今骤然听得这个新进后生,居然来替草贼说话,求请招安,一时怒火上冲,冲口便道:“招安巨寇,岂同儿戏元帅轻信一面之辞,道途所见,未经细审,便来保奏,不嫌孟浪么“拂袖而起,退向后殿去了,不曾加以切责,算是留他脸面。
王华碰了个钉子,垂头丧气,无计挽回,只得回寓,找熊浩商议。见熊浩不在,丁宣道:“大官人去郦大人处叩谢恩师去了。”王华一拍额头,暗叫:“我好糊涂招安吹台山这等大事,凭一个后生新进冒昧启奏,焉能获准。熊大哥也曾提醒我,我偏是一时懵懂,不曾想到恩师,早该去求他疏通进言,才是办法。”连忙进内取了十两一锭的黄金五锭作为贽见,又另封了十两银子门包,出门上马,往梁相府去求见恩师。
郦明堂这两天调兵遣将,不得闲暇。刚刚理出头绪,分门别类交往属下官吏承办,自己偷空回府少歇。刚一进门,门房呈上许多帖儿,都是各武榜门生候见,叩谢师恩。明堂一概推在改日相见,单留下虎翼将军熊浩在花厅叙话。说话间王华到了。明堂叫请。王元帅进来,倒身下拜,以大礼参见。明堂也忙大礼相还道:“同是一殿之臣,何须拘拘于师生之礼。况下官年轻,和年兄们有如兄弟,岂敢以夫子自居。适才我向熊将军也说过这话。以后相逢,只以常礼相见罢。”王华哪里知他心意,恭恭敬敬回道:“恩师过谦了。门生等怎敢在恩师面前僭越失礼。”殷殷勤勤叙过寒温,谢了老师关照之德,规规矩矩一旁侍座。
明堂动问道:“听说年兄叩阍见君,是为了何事啊”王华忙把求请招安的事说了出来,又补充道:“实是仙师谕示,门生爱才心切,这才叩阍启奏。不想皇上不肯答允,说门生轻信一面之词,道途所见,未免孟浪。如今门生只求恩师念在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份上,助门生招安了这枝劲旅,必能大大增强东征实力,也令良材能为国所用,不致埋没草莽。”
听罢这一席话,明堂不由皱起眉头,暗道:“你好鲁莽怎地自去启奏什么为国求贤之心,是为顾母亲、姐姐之心罢”默然半晌道:“王年兄,你且把和皇上对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