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着沉稳谙练。
刘捷见他气宇不凡,倒是不敢托大,让座献茶罢,动问道:“足下是替小儿带有家信要面交老夫么你也在军营得意”
那人道:“在下不认识贵府公子,倒知道参谋济格。这次是受侯爷故人所托,专程送一封信和两件物事与阁下。请赐回书为信。”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双手捧着,递了过来。侍立家将忙上前要接,那人却不放手,趋步送到刘捷面前。刘捷只得伸手接过。他初时一听济格名字,已是一震,见那人这般郑重,已猜到必和高丽军方有关。揭去封条,开了盒盖,见盒中放着一封信,封面上写着:面交元城侯刘亲启,下款是高乌。不由脸色微变。慌忙换上一脸假笑:“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小可霍显,奉命而来,请侯爷立刻写下回信,我另有要事,不能久候。”
刘捷笑道:“尊客远来,哪有便去之理,请少留两日,容本爵略尽地主之谊。写好回书,便送尊驾回去。”
霍显道:“在下委实另有要事好罢,就为侯爷留此一日,明日必去。”
刘捷也答应了,命家人送霍显到客房休息,好生款待。自己拿着锦盒往书房走去。原来这霍显不是别人,正是高丽军师神武真人的弟子,因他精明干练,能说多处方言,乌必凯特请他扮作平常百姓,混到京都寻访元城侯联络求计。他本人不属高丽军,只是随师父住在军中而已。刘捷倒把他认作乌必凯亲信去了。
书房中,刘捷细看来信,信上由乌必凯和神武真人具名,备述王华厉害,海战失利。请侯爷帮手,暗算了他。现送上翡翠瓶一对,以供赏玩,事成后另有重谢。国主已答允和侯爷平分大元江山这些话头。
刘捷不由冷笑:“前番不过是借你之手除去仇人。你当我真要叛国么现今我儿子正在军中,巴望战胜好回京复爵呢,我岂能再帮你打胜仗”他自恃收拾皇甫敬的计划周密,不着痕迹,只要济格通敌的事不暴露,谁也无法奈何他。如今偏偏撞来这个霍显找上了他,这件事实在不好应付。绿豆眼连转:“率性把这霍显杀了灭口,永无后患。”正在盘算,门上叩响,有家人来报:“侯爷,有前敌差官替二爵主捎家信来了。”
刘捷大喜,忙收好锦盒,到客厅传见来人。那差官进来叩见了,取出家书和玉佛送上。刘捷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常和刘将军见面么”
“末将丁宣,是陆营差使。虽识认刘将军却不常见面。他统领的是水军。这次送捷报上京,刘将军叫我顺带捎来书信、玉佛,吩咐小将替他向侯爷问安。”
刘捷点点头,赏了他十两银子。丁宣告辞去了。刘捷喜孜孜回到书房,放下玉佛拆信来看。信中却只是几句平常问候平安的话儿,什么要紧事也没说。刘捷好生纳闷:“这孩子在捣什么鬼千里传书就写这么不咸不淡的几句。战场胜负,担任职务,都没说上半句”越想越觉蹊跷,猛想起这玉佛之秘,心中一动,忙拿起玉佛。倒转过来,用一支银牙签揿紧底座上一处云纹,用力一旋,旋开底座,露出豌豆大一个小孔。刘捷对这桌上轻轻磕了两下,小孔中滚出一粒纸蛋儿来。展开看时,上面十二个蝇头细字:“王华便是少华,快救孩儿性命。”
刘捷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抖了起来:“天可怜见,这消息及时到了。若迟得半日,害了霍显性命,就无可挽救啦”把纸条儿和乌必凯那封信都烧毁灭迹,重新旋紧玉佛底盖,叫人送到杜含香处,给归郎挂在颈上。
当晚盛宴款待霍显。宴罢,回到书房,苦思冥想,想出一条毒计。连夜写好回信,天刚黎明便打发霍显起程,厚厚送了一笔程仪,要他多多致意元帅、军师,只要按计行事,必能反败为胜。送走霍显,着人告了三天病假不去上朝。从此终日提心吊胆,对前敌战况格外关心,常请兵部侍郎博多尔小聚饮酒,嘱他前敌有甚消息,尽早给自己通个信儿。博多尔信他是关心儿子,满口答应。
第十六回 追刺客 雄辩指迷津 斩赤蛟 初探安期岛4
却说王华休兵三日后,点起水陆大军十万,浩浩荡荡杀奔白翎岛,留下况燕平、萨仁多统兵两万,屯于荣成湾以为后应。赫连汉率本部兵马五千会同登州旧有兵力沿岸设卡,加强警戒,盘查行旅,不放任何可疑人物出海。
那乌必凯败回白翎岛后,收集残卒,加上白翎岛驻军,共得三千余人。兵船损坏殆尽,大不敷用。只得请军师回国都向国主请罪,请兵,自己统这三千人马在岛上凭险布防,防备元军。不数日元军大至,乌必凯不敢出战,只死守待援。
王华观察了地形、敌阵,调集火炮猛轰奇袭,强行登陆。乌必凯抵挡不住,退守岛东,凭借岩山天险阻敌攻势。王元帅就在岛西扎营,与之对峙。那岩山横亘岛中,峭石林立,杂树丛生,极是险峻。山下一片渔村,东头滨海是通往瓮津的渡口。乌必凯苦盼援军,天天站上寨墙向东眺望。他日夜操劳,寝食俱废,双眼布满红丝,日渐消瘦,犹自苦苦撑持,只望援军速到,霍显速归。
这天清晨,乌必凯查罢岗哨,回转帅帐,迎头撞见一名兵丁飞奔而来,大叫:“军师到了元帅,军师到了”乌必凯转身便跑,果见神武真人快步走来,两人在危难中重见,心情都是十分激动,四手紧握,久久不放。
真人颤声道:“元帅,才得几时不见,你怎地这般憔悴消瘦了”两人携手进帐,对面坐了。
乌必凯见军师面色沉郁,料想搬兵必不如意,嘎声道:“军师,不说别的,你只告诉我调来多少人马”
神武真人黯然道:“是林丞相亲率两万军马到白翎岛来了。”
乌必凯大出意外:“什么,林衍居然有此好心,亲临前敌助我国内只怕已经无兵可调了”
真人道:“国内正在紧急征兵”欲言又忍,咬咬牙还是说道:“林丞相大发雷霆,怪元帅丧师辱国,累及出兵的各个邻邦。这次他亲来岛上,恐要对你切责挫辱。我借故先行一步来给你通个消息。元帅,你要看开些,诸事忍耐为上。”
乌必凯咧开干裂的嘴唇凄然一笑:“多谢军师关照。当武将的吃了败仗,原是有罪。我但愿为国主洒尽这一腔热血,其他的是非荣辱也顾不得许多。对战事我自问是尽心尽力,无愧于心,任由他如何挫辱,我只极力忍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