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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带累小姐招来骂名儿,那才真是冤呐。”

明堂笑道:“他恨你不守前盟,移情变节,背叛了他,自然要杀了你,不肯宽饶。又哪里知道你是替人受过,受那一刀才死得活天冤枉呢”

素华气愤愤的道:“就算孟小姐真个背叛了他,也是情势所迫,那他和仇人之女私订终身又是不是背叛咱们不也该把他抓来杀了。”

“你下得了手不怕人说你谋杀亲夫”

素华啐道:“他,他算什么亲夫”

明堂叹道:“他们男子原是可以三妻四妾的,还说什么有志男儿娶九妻哩。只有女人才要讲从一而终,女人若反对男子纳妾,便会被人斥为妒妇,违反了三从四德。若女人不满意丈夫胡作非为,离开他另寻配偶,便不容于社会,被斥为无耻。规定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是死了丈夫另嫁,也会被人瞧不起。你娘不就是青年守寡,死活不肯再嫁么。”

素华道:“其实我在读那些女四书,烈女传时,心里就在犯糊涂。女子不也是人么凭什么只许男子处处占强。他们干了坏事,我们也只有顺从的份儿,这太欺负人了。依我说,对那些胡来的男人,咱们也该抓来狠狠惩治才对。”

明堂忍不住笑道:“你这些话也不过是在背后发发狠,提提虚劲而已,敢动真格儿的在人面前说都不敢说出来,关着房门慷慨激昂一番,有什么用哪。”

说得素华无言可对,骨嘟着嘴道:“难道女子就永世这么窝囊,总要受男子辖制。我实在气不过,怎么想个法儿治他们一治才好。”

明堂也严肃起来:“男尊女卑,积习已久,要改变世风极不容易。除非每个女子都能自强自立,处处不弱于男子,才有望争取到平等地位。若依赖因循,总做出一副娇滴滴弱不禁风,要让人养在笼里,捧在手上,那就只能附属于男人,受男权辖制,抬不起头了。”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眼前,要治治芝田,倒也容易。他娶姓刘的一个,咱们就让他丢一双,还要背上薄幸负义的名声,叫他一辈子愧悔难当。”

素华摇头道:“这我就不懂了。他既不知你是孟小姐,更不知还有我这个苦命人,怎会愧悔难当呐”

明堂道:“这些事他早迟都会知道的。挑明真相之后,他除了悔疚终生,还有别的选择吗啊,我还差点忘了,这位刘郡主不就是把你带到后楼,使你能顺利投池那个人么你是见过她的,模样如何,是个娇滴滴大美人儿不是”

素华把嘴一撇:“倒也是有鼻子有眼睛的。生来瘦筋筋好像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似的。娇倒是娇滴滴,美可没觉着。比我这个丑丫头倒是差不多,若要站到小姐面前么,连脚跟儿也比不上哩我看那郡主娘娘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明堂笑道:“罢了,罢了。口头上也积点儿德啵,别这么尖酸刻薄的。”说得素华也笑了起来。明堂想了想道:“照芝田本章所揭发的罪行,刘捷是不赦之罪,按律应该灭门。杀了刘捷夫妻,两家便是不共戴天之仇,且看那位郡主娘娘还腆着脸儿去和杀父仇人做夫妻不做。再看看芝田对她态度如何,那时才能测出这两人的心术、品格,咱们先别忙把问题看死。”

素华叫声啊呀:“我倒没想起这一层。他两家如今已是势成水火,不共戴天。和杀父仇人怎么还做得夫妻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生了这半天气。”

明堂笑道:“闹了半天,你关心的只是芝田娶不娶刘燕玉进门么其实他当年答允这件亲事,就是其心可诛了,娶不娶都是一样的啊”

“这么说,对人家也太苛求了罢。当时在小春亭可是性命交关,他不答允能行么。这也是情非得已,就不能谅解了么”

明堂忍不住哈哈笑道:“看你刚才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要抓、要杀、要治治他,满肚子都是怨气。待我替你想出主意,要动真格儿了,怎么倒变了卦,颠倒替那人求起情来。就是女子心肠,优柔寡断,藕断丝连的,成得了什么大事。”

素华无话可答,自己也觉好笑。看时辰已是亥初,两人熄灯就寝。

且说熊浩在午门别了老师,招来四个亲兵,径到尹宅,尹上卿还不曾回来,尹良贞正和尹夫人颜氏在后堂叙话家常,听报熊浩请见,吃了一惊,不知是福是祸慌忙将他请进内堂相见,一眼看到熊浩神情愉悦,才放下一半心,待熊浩交了少华家信,备细说了皇甫敬回营,少华复姓归宗,上陈情表雪冤锄奸等重重喜事,尹良贞喜心翻倒,哭了又哭。

不一会尹上卿归来,向姐姐说知刘捷已拿下天牢,抄家封门等事。尹良贞不住念佛,只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老天爷是公平不过的”

尹上卿和熊浩寒暄一番,问了些前敌取胜,平定高丽的大事,吩咐家人收拾客房,安顿熊浩等人住下。天天着人打听大军消息,候着那一家团聚重整门楣的好日子。

正是:松柏坚贞能耐冷,梅花总斗苦寒开

第十九回宴群英 封王拜相

聘新后惹虑牵愁

却说大军在熊浩走后半月整队开拔。高丽王派遣老驸马金志一为特使,赉谢罪表章和贡物等项,虽皇甫元帅到大元京城向皇帝谢罪,自己率文武官员直送出十里外,方始作别。

军行迅速,不一日到了登州。命殷跃先备下囚车,把刘奎璧囚了。到此地步,这位国舅爷还在心存幻想,不知死活,暗忖:“只要你皇甫少华不在军中黑办了我,送往京城就是我的天下了。嫡亲胞姐掌印昭阳,爹爹的义子门客遍布各部,纵然害了两个汉官,料也不致送命,最多纳还将军印,回转昆明当少主,一样逍遥快乐。不但不忧急,想到孟小姐已死,倒还暗自幸灾乐祸:“任你皇甫少华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娶到这个美人儿啦咱们还不是扯个直。”一心只盼望快快赶回京师,好亲亲杜含香给自己生的儿子归郎儿。

一路无阻,七月初头,大军抵达京郊,在彰德门外扎下大营。少华立即差人往兵部衙门禀报,听候圣旨传宣。卫士报说:“虎翼将军回营交令。”

少华大喜,亲出帅帐相迎。熊浩参见元帅,缴还了大令,向少华细说了这次面君陈情经过:“皇上十分震惊,但顾念先后结发之情,踌躇难决。亏得郦老师机敏善辩,指陈利害,给刘捷罪行定了性,并指出刘捷之所以敢于为所欲为,原是仗恃皇上顾念结发情深,曲宥包容,激得皇上暴跳如雷,这才立下旨意捉拿刘捷全家,拘押天牢候审。到底还是放过刘奎光,免他株连同罪。这次要不是郦老师逆鳞直谏,只怕此案昭雪要大费周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