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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奎璧不由一窒,刘捷忙冷冷接口:“大元律例,家奴是不能质证主子的。”

“那么,仵作、快手该不是你家奴。他们勘查火场的验单能作证么为何火场上围绕小春亭有一匝柴草烧尽留下的焦线,这如何解释当场几百人亲眼所见。”

刘捷使出无赖声口:“不管怎么说,你须没死。就算是我儿子自己放火烧了自己房屋,也不犯法,更扯不到叛逆罪上去。谁不知道我出生入死和汉人打仗,对汉南丑类从不留情,皇甫敬父子为报私仇陷害我,你们这些没主见的,巴结汉官,也来跟着栽埋作践我一句话归总,今天你们拿得出人证物证,我父子该当服罪;若拿不出人证物证,咱们御前分说去要硬栽我父子叛逆罪,谁也休想”

这一著倒打一耙,好不厉害。堂上众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少华只急得脊梁冒汗,一肚子驳斥话,只为没有人证,说也无用啦忙抬眼看向恩师求救。

稳坐中堂的保和丞相郦君玉,仍是气定神闲。见众人都被憋住了,他微微一笑道:“刘捷,你是认定咱们三部拿不出你卖国通敌的人证物证来么”

刘捷一听这声音,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头发悚,暗忖:“此人厉害,我可要小心应付。”立刻装出一副可怜相:“大人明鉴,论罪定刑,总要证据确凿,才能令人心服口服哇。”

明堂道:“说得好,原来你也知道论罪定刑要证据确凿。本阁定叫你心服口服,死而无怨”一拍惊堂木:“证人上堂,与刘捷对质。”

从郦大人身后立即走出一个青衣罗帽的家人,手中捧个包裹,在堂前跪下。刘捷好生诧异:“这人是谁家仆人,他要和我对什么质”

只见那人一手高擎包裹,一手揭去罗帽,抬起头来,登时披下一头长发,却是个女子。耳听她哭叫:“青天大老爷,伸冤哪”一扭身指定刘捷,怒目逼视。

刘捷乍听哭叫已把不住发抖,待看清她面目,一张脸刷地变得惨白,全身缩作一团,指着那女子直叫:“鬼鬼打打鬼”已然语不成声。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济格之母阿曼。

济格当年奉刘捷之命往前敌通番卖阵,暗算皇甫敬,断送五万水军性命。事成之后,潜行回京,不想一进府门劈头便碰见兵部侍郎博多尔,莫奈何只得和他敷衍了几句,告知前敌溃败,自己单身逃回。刘捷十分紧张,唯恐再有人见到他漏了机关,待博多尔走后,命济格立刻出城到长辛店住店等候,当晚连夜在吏部办好箚付文书,次日打发阿曼带上行囊,去长辛店和儿子会合,同往西凉州做官去。阿曼不清不浑的在侯府住了这十多年,如今熬到跟儿子出去当老太太了,自是高兴,接过文凭箚付,自去会合儿子,同往凉州天祝县上任。

第二十一回 天缘巧合 初识婵娟面 雌雄难辨 撩乱少年心

济格回府还未进自己居处,便被急急遣走。临行前,刘捷再三叮嘱,不得他亲笔书信召唤,济格母子不能回京,也不要和他联系往来。到了天祝,检点行装,济格才发现乌必凯写给刘捷的回信还在自己行囊之中,只得把这封信藏了起来。

在天祝一住三年,阿曼已替儿子娶了亲,也生下孙子瑞哥,一家四口雇了个煮饭的老妈子。阿曼对这小日子已是心满意足。这天老妈子告假回家去了,偏偏晌午过后来了远客,乃是刘府卫士罕达,带来了一盒点心和刘捷口信。说道和他母子多时不见,十分想念,特差罕看看他们,顺带一盒上等点心表意。

阿曼十分高兴,叫儿子陪客人说话,自己和媳妇下厨房,烧水烹茶款待客人。济格看那点心盒上贴着封条,上有刘捷亲笔花押,暗笑侯爷忒煞小心,把一盒点心这般看重,倒要看看是什么稀罕物儿。轻轻把封条揭开,再把盒盖一揭,登时甜香四溢,引得罕达伸头来看,露出一副馋涎欲滴模样。济格见娘和媳妇烹了茶来,便去取了两个大盘,把盒中二十块点心分装盘中,就用来招待客人。

大家围着桌子坐了,济格先夹起一块奉与母亲,又招呼罕达快吃。济格媳妇抱着孩子已忙不迭擘开一块放进口中,又挑出馅来喂给孩子。几个人就着热茶,吃得十分香甜。

只有阿曼拈着那块饼,暗暗感念刘捷情重,舍不得便吃,问罕达道:“这饼是谁烤的啊我在府里这么些年,还没吃过这种饼呢。”

罕达嘴里塞满了饼,咕咕哝哝的道:“是周夫人亲手合馅,在厨下指点厨子烤的。别的人怎烤得出这么鲜美的饼来。”

济格心中一动,猛地想起自己十三、四岁时,也是周夫人合馅烤饼,他在一傍闲看。见那刚出炉的饼烤得黄酥酥的,忍不住伸手去摸,周夫人啪地一掌打开他手骂道:“作死么,这是送人的”那时自己好生不服气,顶撞道:“摸一摸打什么紧,就该死么”不想后来得到这盒饼的官儿,果然全家人都不明不白的死了记得那饼也正是有一股诱人的甜香。

济格不由一颤:“难道侯爷想杀我”虽觉这想法太过荒唐,心里却还是泛上阵阵寒意,数数盘中饼,还剩下四块,五人中只有娘还不曾进口。自己因让着客人,只吃了不到两块。暗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且先留一着的好。”见阿曼掰开饼正送到口边,忙跳起来伸掌一拍,把饼拍落桌上。

阿曼吃了一惊,济格勉强笑道:“娘,你这两天肚子不好,先别吃它,把这几块饼留下来,你过两天再吃罢。”把盘中饼夹回盒里,盖上盒盖,把封条也仔仔细细照原样贴回。

阿曼一愣,虽不明白儿子心思,但她是聪明人,立刻顺着儿子口气道:“也好,我先收起来,过两天再吃。”把手中大半块饼和被儿子拍落桌上那些,一并放回盘中,捧了盒子放进卧室,转身来收拾桌子。

媳妇、孩子都已离去,济格正把满口嚷困的罕达送往客房。阿曼把杯盘收进厨下,那盛碎饼的盘子顺手放在灶台上。刚刚收拾好,忽见济格惊惊惶惶闯来道:“娘,快去看看媳妇和孩子”

阿曼忙跟着儿子奔去他房中。只见那母子两个仰躺床上,满脸紫涨,口鼻五官歪扭皱缩。阿曼大惊,伸手摸时,双双都停了呼吸忙叫济格快去请医生抢救,一回头却见他站在桌上,搭了凳子爬上去,伸手在顶棚上掏摸,摸出个油纸小包捏在手里。跳下地来时,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阿曼忙赶过来扶住他,怨道:“还不快请医生,尽忙这不相干的事”

济格往下一出溜,坐倒在地,累得阿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