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笑道:“愣着干什么,快向王爷谢赏罢。”
荣发这才笑嘻嘻打千谢赏,接过了班指。
少华笑道:“我可不是白赏你的。”向外叫声:“铮儿进来。”铮儿应声进内。少华指着他向荣发道:“喏,把这徒弟交给你,替我他出来,往后有难办的事,我手下人办不好,还要向恩师借你替我办差哩。”
明堂忙笑着拦道:“你这么抬举他不嫌过分么别把他惯坏了。”向荣发挥手:“你们都下去罢。传话厨房送些清淡菜肴和一罈陈绍来,我留东平千岁小酌。”荣发和铮儿都笑着打千退出。明堂从窗棂望见他两个手拉手跑向厨房,不禁微微一笑。且和少华闲讲不提。
过得几天,皇命下了。批准部议,只留下刘奎光暂免株连,以观后效,其余人众待昆明顾仪仙等押到后,同日正法。阿曼家破人亡,孤苦无依,即从没收刘捷的家财中拨出纹银一千两,作为养赡。
御史台当即提出一干人犯,宣读了判决,仍押回天牢待斩。阿曼当堂领了赡养银子,回到杨家,和双蛾认为母女,就在杨家终养天年。
刘捷大案既定,郦明堂暗自松了口气,只等母亲来京,便要筹划脱身辞官,改装返本。
皇甫敬一家冤仇得报,自然兴高采烈,美中不足的是少华孤单单独守空帏,尹良贞一提起就唉声叹气,心常郁郁,不时在儿子耳边絮叨,催他纳妾。少华只婉言相劝,说道三年易过,求娘成全孩儿这番心意。太妃也没奈他何。幸亏卫勇娥住得近,时常过来陪伴干娘。她素来不拘小节,全不理会那些“言不高声,笑不露齿”的闺门仪节,仍是大说大笑,洒脱不拘,不时讲些市井发生的新闻趣事,让尹良贞听得笑口常开,解了她不少寂寞。少华暗中对这位义姐感激不尽。
第二十一回 天缘巧合 初识婵娟面 雌雄难辨 撩乱少年心
熊浩听说刘燕玉嫁了崔家,特过东宅寻着少华,着实劝解了一番,道:“贤弟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虽说故剑情深,也不要太苦了自己。何况伯父伯母年届半百,渴望抱孙。依我看你只须守满一年,也算是尽礼了,就娶个偏房也罢。愚兄因婉玉尚未下葬,怀郎还在故乡累着岳父、岳母,因和勇娥商定告假回乡,把婉玉葬入坟茔,刻上封诰完了她生前遗愿,顺带接怀郎到京城抚养。只在年节后便要动身。贤弟若不喜北地胭脂,愚兄趁回乡之便,替你访求个江南佳丽带回如何”
少华苦笑道:“多谢大哥美意,只是小弟心灰意冷,无意亲近女子。守义三年原是金殿立愿,上下皆知,岂可言而无信,惹人讪笑。大哥若回平江,倒是趁便替小弟看望一下赵家村的鲍云仙,带些礼物送她,酬她当年救危指引之德。”
正说着,一个家人兴匆匆走来道:“启禀王爷,新宅子即将竣工,老王爷和太娘娘正在那边巡视,商量添置家具什物,请千岁过去看看,喜欢什么好一并买办。”
少华神情落寞,摇手道:“我此时一室一榻足以容身便罢,不需添置什么东西,也不想过去。回复老王爷、太娘娘,就说我身子不爽,改日去看也罢。”
熊浩见他意绪消沉,暗地替他叹息,因拉开话题道:“前些日子就听你说孟夫人要来京师,怎地还不见到。勇娥心里十分惦记着表姨呢。”
“算起来也就该是这几天到来。我已着人去孟府守候,一到立刻就知。我只盼岳母带来孟小姐真容赐我一见,无缘相亲,能见她影像也是好的。”
熊浩道:“贤弟得了消息,千万别忘记告诉我们。”
少华应喏。
冬月二十,少华下朝归来,校卫禀报:“孟夫人到了。”
少华大喜,忙进去告知爹娘,便要到孟府去。太妃笑拦道:“午餐已备,吃过再去也不迟。饿着肚子赶斋么”说得满屋子人都笑起来。少华只得坐到桌前,连连催饭,菜还不曾上齐,他已捡几块熏鱼卤鸡,挟些酱菜,唏哩呼噜扒拉了两碗饭,一拍肚子道:“饱啦”往外就走。
皇甫敬叫道:“记得替我们问好啊。”
远远传来应声,人已走得不见影了。尹良贞笑骂:“又不是抢绣球,这么着急”
少华来到仪门,叫铮儿带马,一行十余人,驰向米市巷孟府。此时韩素音也才用过午膳,正带着媳妇和苏娘子清点行李,安顿箱笼。孟士元亲自进来说女婿到了,在厅上坐候,请她相见。韩夫人想起女儿,眼圈儿一红。孟士元连声催促,她只得把手边事物交与苏娘子,扶着飞凤出堂见婿。
少华请两老升座,大礼叩拜。韩素音见女婿王冠蟒服,玉带朝靴,比当年更加轩昂英秀,心中对这东床娇客实是爱煞,只可惜丽君一去无踪,不知漂泊何所又喜又悲,不禁泪下。礼毕让座,少华先问了一路辛苦,又替爹娘问候过了,便开口向岳母讨要孟小姐真容。
韩夫人不由一怔。孟士元忙把女婿金殿辞婚,发誓终生不娶等事告诉夫人:“小君侯情意殷殷,我已把女儿临行留画之事告诉他了。你就取出来让他看看,完他心愿罢。”
韩素音仍是迟疑,只觉不妥,支吾道:“这些箱子笼子一大堆,一时之间到哪里寻去贤婿要看,且稍待几日如何”
少华盼望多时,仍不得一见,失望之情不觉见于颜色。
在一旁的章飞凤见他对小姑如此情重,心中不忍,插口道:“娘,恰巧我刚才已看到放画的枕箱了。媳妇这就去开了锁,取它出来好么”
少华连忙站了起来,向她深深一揖:“多谢嫂嫂慈悲,便请劳步。”
章飞凤不禁嫣然一笑。韩夫人只得把钥匙递过去道:“既是如此,你便去看看。若方便就取它出来罢。”
少华叫道:“好嫂子,你可千万快着些呀”
不多时,取了画来,叫小丫头紫纹拿叉杆把画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