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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若借机攻击,妹妹不但保不住乌纱帽,还会惹得皇上生气,所以爹爹是不能作硬证的。只是苦了妹夫,当众受这场屈气。”

韩夫人道:“这痴妮子贪恋乌纱,只图一时快意。愁只愁再过两年他长不出胡须,变不出粗嗓,还能装得像么乌纱纵好,总是戴不长久。他今天如此决绝,将来可如何改口收场呀待他来时,我必要数说他一顿,要他改改那任性脾气。”

嘉龄叹道:“经过今天这一场闹,他还肯来么娘还能数说他什么。”

韩夫人想想有理,也不禁长叹道:“这丫头实在太过任性,如今连娘也奈何他不得了”

再说忠孝王皇甫少华经过这一场对质,受尽委屈,一时羞愤难当。脑中乱纷纷理不出个头绪来。皇甫敬也是默默无言。少华闷着头抢步出朝,随手拉过卫士挽住的缰绳,翻身上马。还不曾坐稳,就扬手一鞭。那马惊蹦起来,往前一蹿,放蹄狂奔。少华仄歪着身子,只踏住半边马镫,使不出力,哪里勒它得住。吓得街上行人纷纷闪避,惊叫:“疯马来啦”一时人声鼎沸,大乱起来。

少华虽在急怒之中,也唯恐伤人,抓紧缰绳猛力一勒。那马声怒嘶,人立起来,几个腾踔,肚带断裂,把少华从马背上直掼出去,跌向街心众卫士大惊,一涌赶上,笼马的笼马,救人的救人。少华方要落地,本能的单掌一撑,弹了起来,一个鲤鱼打挺,稳稳站在地上。卫士们惊魂方定。铮儿忙牵过五云驹,少华重新认镫上马。皇甫敬已闻声赶到,问知备细,只叫小心。一行人簇拥着他父子,纵马驰回王府。

少华跟在父亲身后,同进舞彩宫。太妃和苏奶奶已久候多时。尹良贞笑盈盈正要动问,猛见他父子面色阴沉,脸上阴云密布,不带半分喜气。登时心往下沉,忙问:“事情怎么样了快说啊,到底怎么样啦”

少华冷笑一声道:“没指望啦,白惹一场气罢了”回头便走,往灵凤宫去了。

太妃惊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落空了不成”苏奶奶也一脸惊诧,两人都眼光光望着皇甫敬,等他说话。

皇甫敬叹道:“这件婚事真个千磨百难,也难怪芝田气苦。”坐下来细把朝中诸事说了一遍。

“那郦明堂实在厉害,词锋咄咄逼人。芝田受了一肚子屈气,又羞又恼,回来时一个失神,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受惊不小。等会儿咱们都去看看他,替他宽解宽解。”

尹良贞和苏奶奶面面相觑,把一天欢喜化作满腹愁肠去了。

静默一阵,太妃道:“怪不得芝田恁般气恼,原来是认错人了。想孟亲母原是久病之人,一时错认不足为奇。孟亲翁是当爹的,对女孩儿许多细微之处,也本分辨不出。其实我早就有些疑心,世间上哪会有连中三元,身居首相的女子。郦丞相生气是应该的,只是皇上怎地也偏心起来,不帮芝田说话,反助郦大人责怪我孩儿”

皇甫敬道:“皇上见郦保和重重大怒,声言不与芝田甘休。他是老师,认起真来,芝田以门生戏师,哪里吃罪得起。皇上责备芝田几句,平下郦保和那口气,才好出口替芝田求情,要他看在皇帝面上,饶了门生,郦明堂自然不好翻脸驳回了。”

太妃点点头:“若是这样,也还说得过去。皇上就单只看昭阳面上也该对芝田照应三分才是哪。这次咱们白找场气受,还得罪了郦丞相,真是从何说起呀”

听到太妃这几句话,大家都觉没趣。只有苏娘子深信太太决不会认错人,她又是熟知小姐禀性的,但却不敢多说多话。瑞柳更是垂头丧气,蔫在一旁。只把那躲在窗根下听壁角的江妈乐得心里开了花,颠颠地飞跑回金雀宫给燕玉报喜。连说带比,口沫飞溅的,把这新闻加油添醋细说了一遍。

刘燕玉忍不住抿嘴微笑,心里甜丝丝的,自觉这时候正是她抓乖卖好的良机,忙起身赶到舞彩宫去,劝慰了公婆一番。又独自去到灵凤宫,向少华讨好,打点了无数温言软语,蜜意柔情,好把少华的心牢牢拴在自己身上。轻飘飘踏着小碎步飞到灵凤宫前。只见宫门虚掩,铮儿、剑儿两个按剑侍立门前,不由心中欢喜,款步上阶,伸手便去推门。

铮儿忙拦住笑道:“千岁吩咐,不许人打扰。”

刘燕玉细眉一扬愠道:“难道我也进去不得”往内便走。

铮儿满脸为难,刚叫出声:“夫人”忽听得房内哗啷啷一片脆响,似是瓷器掷地碎裂。

刘燕玉吓得一抖,呆立不动,只听房中接连爆出阵阵怒吼:“刘奎璧,狗奸贼你父子奸恶成性,害得我好苦悔不该让你全尸,就是零割碎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姓刘的就是我夙世冤家,没一个好人,总是姓刘的害我”千恶贼,万恶贼的不住痛骂。

当着铮儿、剑儿两个,刘燕玉又羞又窘,进退不得,通红了脸站在那里,好生没趣,暗忖:“他既在骂我二哥,连姓刘的也通统怪上了,我进去却不是惹厌”赌气回身走了。

少华在屋里发作一场,犹未解气,跨出外间,一把扯下纱幔,要寻真容出气。偏是一见到那婷婷倩影,气已消了大半,哪还冒得出半点火星儿来。怔了半天,喃喃道:“咳,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啊为个区区刘燕玉,你就恼我到这个地步么就便是我莽撞上本,捅了漏子,你也不该如此折辱我,当着众人半点情面不留你存心一世男装,永不出嫁好啵,我拚着苦守孤帏,再不成亲今天我错已认了,陈情认妻的路也堵死了。认我不认,就全凭你的良心罢。只不过,你别想能撇下我,我是跟定你啦你做官,我是你门生;你归隐,我也辞朝;你要当尼姑,我陪你做和尚;就便死了,上天下地我也总追在你身后呢。”

把纱幔重新挂好,大步流星在房中走来走去。思前想后,到底摸不准明堂心思。正自烦躁,小丫头玉箫走来传话:“老王爷、太娘娘请千岁去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