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隆丝毫不以为忤,乐颠颠进房,把皇榜访寻孟小姐的消息说了。项南金开初倒不以为意:“访寻孟小姐关我什么事”
项隆笑道:“你怎么糊涂了孟小姐跑出去几年,杳无音信,定是死了。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她留下的这个窝儿”
项南金抢着道:“正该是我的”
项隆一拍手:“着啊不占白不占,这票生意赚大发啦”
侯五嫂认定是巧宗儿,一力撺掇。项隆立即去报了官。过不几天便备好香车,由项隆亲自伴送贵人上京,叫丫头秋素充了荣兰,侯五嫂夫妻自是要紧的得力伴当,跟去提点。另带了几个家人,会合地方官派出护送王妃进京的差官人役,满风光的起程去了。
此事闹动昆明城乡,把做新闻异事传讲。乔二郎深知根底,原原本本告诉了江进喜。进喜沉吟道:“二哥怎知道得如此详尽”
二郎道:“我有个把弟朱三,常在项家做零工,出入多年,和那项南金也打牙磕嘴儿的说笑,根根梢梢都清楚。”
江进喜跌脚道:“天下真有这么贪图富贵不要脸的人他们既有姓侯的奴才帮忙,那女子本人又是刁货,忠孝王不明就里,只怕要上当我们郡主落到这泼妇手里,能有好日子过么二哥,你就快出手管管这事,打个抱不平帮帮忠孝王罢。”
二郎笑道:“这件事倒无须我直接出手,只要叫朱三跟你上京走一趟,揭破这场诈骗,做个硬证人,不就行了么。”
进喜道:“朱三肯么他不维护主家”
二郎道:“咱们这些江湖汉子,讲的是行侠仗义。朱三平素为人就很有侠气,这事原是项家父女设局害人,朱三说起就叹气,替皇甫公子不值。说起来,当年孟小姐出逃,还是他和骆冰送走的呢。只不过他毕竟是局外人,不能硬出头多事。若你出面求他,我再帮几句腔,料他不会推托不肯。”
江进喜大喜,求二郎快引见朱三。
当晚,二郎把朱三找来店里,给江进喜引见了,备细说了忠孝王守义不娶,刘郡主逃婚践盟等事。如今眼见好人将落入奸徒圈套求朱三仗义帮忙,上京揭破项老儿父女诈骗阴谋,免教忠孝王被他们骗了去。
朱三为人原就热心仗义,当年射柳订亲,他就是说话讥诮刘奎璧的一个,后来又义助皇甫公子逃走。到皇榜访寻孟小姐,他才知道那晚送走的是梦小姐本人,和骆冰着实兴头了好几天,成为双槐树下的风头人物。如今听江进喜郑重其事的求他上京去揭破项隆父女骗局,二郎也劝他去,他笑道:“你们这是白担心。孟老爷孟太太都在京城,还会错认了亲生女儿不成。姓项的丫头瞎字不识,能充孟小姐”
江进喜却不敢掉以轻心,道:“万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还是求三哥务必上京一趟。权当是闲游散闷,容小弟当个东道主人如何”
二郎笑道:“就算瞧在大哥我的面上,你就陪我这兄弟走走。他们识破骗局最好,若不幸上当,也有你这一着奇兵杀出救驾。你一向钦服皇甫公子,能眼看着有人害他,不出手帮忙么”
朱三搔搔那颗乱发蓬松的大脑袋,哈哈笑道:“我原有些遗憾不曾见到云南第一佳人的容貌,枉自和她同乡。如今皇榜访寻,真小姐定会访出。你若能答允让我看一眼孟小姐,我就随你去。”
江进喜面有难色,呐呐难以答话。
乔二郎笑道:“瞧这老三才是呆子我兄弟是什么身份,敢说大话应允你见孟小姐。你只要上了京,凭你送走孟小姐这份人情,还不能求忠孝王赏你一见么”
朱三大笑。当下说定,只等江进喜办了聘定乔凌霜之事,朱三就和他一同上京。等进喜求了忠孝王,谋得出身前程,回昆明迎亲时,就便送朱三回来。
却说忠孝王皇甫少华,连日调兵遣将,布署云南军事行动,又得小阳王赛赛帖木儿边报,报说当年叛世祖称帝的阿里不哥残部,经过这些年休养生息,恢复了元气,重新吞并邻近部族,横行大漠。曾派出小股游骑掳掠和林一带,虽被我守军击溃,但其新汗穆卧尔野心勃勃,到处招降纳叛,扩充实力,不容小觑
少华当即上奏成宗,立刻采取预防措施,密切注视这支部族动向。把朔州守将萨仁多调往和林,加强和林至雁门关一带防备。敕各路安抚使加紧和所属部族联络,务使部族之间保持友好和睦关系,以利共同对敌。
一阵紧张忙碌,再没闲空去思量私事。他心中是认定恩师就是孟小姐的,虽不敢再冒失妄动,却抱定一个守字:“他不是说过但教心似金石坚,天上人间会相见么。我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守一辈子也不妨。”对那皇榜访寻的事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五月二十一日,忠孝王照常处理毕日常事务,回到王府,忽得知会:“云南昆明送忠孝王妃孟小姐来京,皇上设午朝召见问话,请老国丈和小皇亲上殿辨认。”
尹良贞大喜,笑道:“我原就知道一个闺阁千金,能逃得多远,果然还是不出昆明境内。你父子快吃些点心就去上朝罢。”
少华微愠道:“娘总是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