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5(1 / 2)

成宗暴怒,大发雷霆,使娘受斥责,爹爹罚俸。心中一似剑剖刀剐的难受,却还要做出一副不依不饶狠模样。午门上轿时,见哥哥扶着老母颤巍巍走出来,忍不住眼泪直涌,只得昂起头,拼命忍住。一待回到弄箫亭,哪还憋得住,三脚两步奔进卧室,拉过锦被蒙头盖脑一罩,便伤心饮泣起来。

素华大惊,忙遣走婢仆,惶惶奔了进去,搂住明堂问道:“怎么啦,出什么事啦你倒是说话呀”也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明堂才把头从被里探出来,推素华道:“别哭了,是我今天惹了祸”

素华一颗心又悬了起来,听明堂说罢今天的事,忍不住埋怨道:“你也真是的。太太明明是维护你,才不肯认那不要脸的假货。你倒反过来帮那贱人说话,又害老爷、太太受责罚,自己再回来伤心伤意的难受。真是何苦来倒不如说了真话,料皇上也下不得手杀你。”

明堂叹道:“皇上纵不忍杀我,还有别人呢。我们几家都是汉官哪”

素华不服:“普天下就数皇帝最大,他不吐口杀你,别人谁敢生事你又没挖了谁家祖坟,错断了人命大案,谁能那么恨你,一定放你不过”

明堂叹道:“哪里还须我自己做什么错事。只要是掌握枢要的官员,就不可避免会卷入政局斗争的风云。官场里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不是你这长处深闺的女子能以想象的。皇帝高高在上,全仗脚下基础层层垫上来,江山是蒙古人打下来的,也就是仗着这蒙古的世爵贵胄做他的垫脚基础。基础垮台,皇帝也从云端跌下来了。他是看重他的宝座,还是看重几个汉官他选拔我执政,是为的惩治宗室里的野心家,我执法无私,大振了君威,也就和这些有着千丝万缕盘根错节关系的贵族们结了仇。只要乔装一露,这些人能放过我那时皇上再不忍,也只有丢卒保帅杀我啦”

素华忧心忡忡:“怪不得常说官高必险,当官也实在不容易。”

明堂道:“所以我官越大,心里越害怕。只想早早脱身归隐,求个平安。偏爹娘和芝田他们都看不破,总陶醉在眼前的富贵荣华之中。我真不知我是什么收场结果”

素华心里沉甸甸的,勉强劝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当初那么艰难我们都熬过来了,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捧水过来,服侍明堂洗脸、更衣,让他睡下歇息。明堂满怀愁绪,柔肠百结,担心母亲,又担心这一闹再挑起旁人疑心,哪里排解得开。

那假千金项南金和父亲回店,项隆兴高采烈,庆幸这票生意成功,赚大发哪项南金更是得意忘形,暗道:“原来我是王妃贵命,怪不得张、李两个小子无福消受,短命死了”

想到孟夫人指认保和学士是她女儿,只觉可笑之极:“这个老太太真是老糊涂啊看人家生得俊,就说是她女儿。若保和丞相是她女儿,怎会处处帮我,把这泼天富贵,王爷丈夫白送给我。他须没有发疯明明他是男子,才会爱上我的美貌,出力帮忙。我当了王妃,再勾上他这样一个知情识趣的俊俏情郎,那才乐死人哩”心里胡思乱想,侯五嫂赶来相问,项南金把今天金殿认亲的事,加油添醋细细说了。自然把自己的狼狈模样瞒住,只自夸自赞的说自己如何机灵,如何能说会道,连皇上和保和丞相都喜欢我,出力帮我又把秋素狠狠骂了一顿:“险些儿被这笨货弄砸了锅”

侯五嫂见风使舵,把个千岁夫人叫得震天响,又卖弄说自己一见项南金就认出她和孟小姐长得一模一样。“如今姑娘果真当了王妃,好歹别忘了我夫妻两个。”

项南金志得意满,俨然以王妃自居。听了侯五嫂的话,忙许愿道:“那是自然。我为人原就极好,怎会忘了你的功劳。进了王府,就委你侯五哥当大管家,你呢,原是我的贴心人,就当管家娘子罢。王府有的是金山银山,尽你两口儿受用便是。”

听得侯五嫂喜出望外,忙拜谢了,更是一盆火儿般捧着她。

从此项南金做张做智要摆王妃架子,终日艳抹浓妆,花样翻新。埋怨皇帝把期限订得太长,巴不得立刻便有花轿来接,让她快快花烛洞房。

正是:秃雀学凤,窃得鸦翎充彩羽

虾蟆吹泡,干咽馋唾扮天鹅

第三十一回 慑君命 翁姑聘赝女 诉肺腑 乳母劝乔装

第三十一回慑君命翁姑聘赝女

诉肺腑 乳母劝乔装

却说皇甫少华满腔气苦,回到王府也不去见母亲,闷着头冲进灵凤宫,揭开纱幔,望向真容,只觉悲从中来,郁怒怨愤难以抑止。铮儿、剑儿日常随侍在他身边,深知他心事,只不敢多话,悄悄侍立,大气也不敢出。锄云、篆烟这几个小厮见王爷面色不好,面面相觑,虽不明就里,见他这般气恼,也替他难受。

舞彩宫里,尹良贞、苏奶奶和刘燕玉主仆久候多时,只觉今天午朝时间格外长。好容易等到申刻时分,才听云板传报:王爷回府。众人精神一振,不由得都站了起来,眼巴巴望向门口。却见只有皇甫敬一人进来。

尹良贞忙问:“芝田呢难道跟着孟小姐到孟府去了”

皇甫敬苦笑摇头:“要真是这样才好哩。他在生闷气,回灵凤宫去了罢。”

太妃惊道:“这是怎么说难道今天这个女子又是假的不成”

皇甫敬双手一摊:“我也不知她是真是假啊。乍看起来,那容貌倒有几分相像真容。只是孟亲翁和亲母都不肯认她。”当下把金殿辨认的经过说了一遍。

“那女子伶牙俐齿,说得头头是道,倒像真的一般。孟亲母却列举出许多事实驳得她理屈词穷,眼看就要原形毕露。可惜亲母不该性急,在殿上当面指认保和丞相是她的女儿,惹得郦相辞朝,天子震怒,立限芝田一月内和那昆明女子成亲。是以芝田闷着头生气去了。”

太妃未及说话,江妈已抢着接口道:“亲爹娘都不肯认的,当然是个假货。早先小王爷怪着不该娶我们郡主,惹得孟小姐生气,不肯出头。如今娶个假货,还要占去那正窝儿,孟小姐就不生气,肯出来了么”说着冷冷的把嘴一扁。

刘燕玉心里正自气不愤,听江妈一口说出,正合心意,不哼不哈,要听公婆如何处理这事。

皇甫敬皱眉道:“圣旨都下了,谁敢抗旨不遵。说不得只有娶她,管她是真是假,不娶交不了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