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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坐下。先问了爹爹安好,接着又道:“难得娘想着来看看我。节孝夫人怎不同来走走芝田好么孟小姐有消息没有广平送来那个女子,至今都不肯说出真名实姓。其实这姑娘倒也生得清秀,又知书识礼。芝田怎地不肯要她”

一阵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尹良贞却是有要事来求,只是应付地笑笑,向周围看看,道:“皇上这些时没来昭阳院么”

长华笑道:“每日都要来看看的。这不刚刚起驾去了,娘就进来了。”这才发觉娘吞吞吐吐欲说不说的样子,诧异道:“娘,你怎么了有什么话,只管说出来。这些宫人都是我心腹,没有不放心的。”

尹良贞仍是迟疑:“这事说来话长。娘娘,你还不知道昆明又送来一个孟小姐么”

“啊哟这是几时的事我怎地没听人说起”长华睁大星眼,望着太妃。

尹良贞叹道:“娘娘果然还不知道。这事闹腾了半个多月,芝田因此急出大病,卧床不起,眼看性命难保。万般无奈,我才进宫来求娘娘救命哪”说着泫然泪下。

长华大惊,紧紧握住太妃手道:“这是怎么回事娘,快说,快细告诉我”

尹良贞暗服儿子料事不差,便依着他主意,从孟夫人上京,带来孟小姐真容,少华父子见图生疑说起,把广平献女,瑞柳泄机,陈情认妻,金殿对质,昆明假妃,强限成亲等事细细说了。

长华听得又惊又怒,待太妃说完,忍不住拍案道:“岂有此理如此大事,皇上怎地瞒住本宫,在我面前绝口不提孟夫人是他亲娘,苏奶奶是他乳母,焉会错认。郦君玉就是孟小姐,还有什么可疑的。他的难处,只在皇帝身上,这也明白不过。你们真是糊涂,怎不早早进宫说与我知反犹豫畏惧,一误再误,弄到如今这个局面。芝田在求娘来讨封诰时,就该说真话。有本宫替他作主,当时就请皇上查明真相,赦罪赐婚,同日娶回三美,一天大事都了。他却瞻前顾后,只怕伤损了他的郦老师,瞒着捂着,这还罢了,却怨他把姐姐当外人,什么信儿也不透。姐姐就那么没用就会坏了他事最可气是郦君玉已在孟府认亲,他也不肯告诉我一声,就冒冒失失陈情上本,还把那轴真容手迹呈上作证。也不想想,哪个猫儿是闻得腥的,皇上原就喜爱保和学士才干品貌,宠信亲厚异常。你却去告诉他,这人是个女子,那还不逗起皇帝的非分之心这等若是芝田自己把娇妻送到皇帝手上。若真个做了出来,这便如何是好”

尹良贞越听越怕,这才悟出老头子的心事,暗忖:“莫非他早就瞧出尴尬破绽,才那么害怕,不许我进宫,担心把女儿拖下浑水。”忙颤颤的道:“娘娘息怒,别气坏了。临来时,你爹爹再三嘱咐,要你千万不可任性妄为;芝田也说只宜智取,切忌硬来。皇后犯君是大罪呀”

长华怒道:“都火烧眉毛了,还在优柔寡断”吩咐:“小寇子、董林儿、毕清、方廷,你四个立即去御书房服侍皇爷,把权昌、乐庆、代喜、童安调到昭阳院,本宫问话。”又叫掌宫大太监余真:“速传掌邢太监,准备御棍、皮鞭,伺候本宫升殿。”

尹良贞见女儿盛怒,怕她鲁莽惹祸,忙劝道:“娘娘是怀孕之人,最要心气平和,不宜动怒呀。这件事还是先冷静下来,想个妥善法儿的好,别这么雷霆火炮的。”

长华气得嚷道:“你不是说芝田命已垂危么救命的事还容你一步三摇的想什么妥善法儿横竖不关娘的事,天坍了我自顶着扛住。你只管坐着别管,好啵”

太妃也急了:“你爹爹就是怕你使性子,横冲直撞,有失侍君之礼。你这么风风火火的闹,触忤了皇上,惹出祸事,却不是救不了芝田,还赔上你自己。”

长华叹道:“咳,娘,你好糊涂这事明摆着是郦保和与皇上之间有了不尴不尬勾当,皇帝霸住他,不许他改装出嫁,才有这些做作。我身为国后,责在整肃宫闱,对这等事正该弄个清楚明白。皇上纵然生气不依,他也抬不过这个理字去。眼前限期将到,芝田命在旦夕,我不风风火火,还要装淑女温良恭俭让不成娘别担心我,我不会瞎胡闹。如今我只为难若审出丑事,对这郦君玉如何处置,咱们家还娶他不娶”

太妃忙道:“你听着,不论审出什么来,娘都不许你动一动郦丞相。他有大恩于我家,咱们决不能忘了他的恩义。娶不娶娘也无法作主,先把情况弄清楚,说与芝田,由他自己拿主意罢。”

正说着,昭仪来禀:“各院嫔妃、夫人在宫门请安候参。”

长华一摆手:“传话免参。叫她们到万寿宫去替本宫请安问候。”

这时余真带着掌邢太监在殿上布置了。权昌等四个小太监也奉召来到。长华立即出殿升座,请太妃也在一旁坐下观审。

权昌等四人,突被皇后宣调,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刚到殿前,便听得皇后一声怒喝:“把那四个小奴才推进来”登时吓得腿肚子转筋,不知做错了什么事,触犯了昭阳之主。战兢兢,一步一抖,蹭到阶前跪下。

长华冷冷的目光睃着这四个俯伏在地的小太监,一语不发。权昌等不敢抬头,只感觉背脊一阵阵发冷,饶是大热天也被寒意逼得簌簌直抖。好容易听得皇后冷哼一声道:“大胆奴才,你们干得好事”这声音冰团般泼头砸下,吓得四人不住叩头。

权昌乍着胆子道:“娘娘息怒,是奴才们该死只不知错在何处,求娘娘明示。”

长华且不理会她们,自向外吩咐:“闭了院门,任何人来也要先禀知本宫,听候指示,不许擅开。”

下边答应一声,隆隆声响,昭阳院门紧闭。

长华才向阶下道:“权昌,你四个先抬头看看殿上。”

权昌等战抖抖抬起头来,只见娘娘怒容满面,居中高坐,左右排开十二名掌刑太监,提御棍,掌皮鞭,如狼似虎瞪着他们。只吓得魂飞魄散,趴伏在地,抖成一团,口中哀恳:“娘娘开恩,宽饶则个”

长华道:“本后向来公正,令出必行,今日召你们来此,是有话询问。若你们老老实实,实话实说,自不责罚,若敢有半字虚言,必将说谎者立毙杖下听清楚了么”

四人道:“奴才纵有天胆,也不敢欺哄娘娘。只不知娘娘要问何事”

长华道:“本后只问你们,皇爷和郦丞相的事。你们从实说,皇爷可曾把郦相爷召进内廷,屏人独处郦丞相宿阁之时,皇上可去槐厅探访过他,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指着权昌:“就由你来说,说得不对或有遗漏,你三个更正补充。”

这四个听得问的是郦丞相,都松了口气。当下直撅撅跪了,权昌便道:“禀告娘娘,皇爷时常召郦丞相内廷议事。有时许多人一起进来,有时也单召郦丞相一个,只是郦丞相极少一人进来。君臣相对说的都是公事。皇爷有时说两句笑话,郦丞相总是恭恭敬敬听着,从不搭腔接口。皇爷也从来没有屏退侍从和郦丞相谈什么私话。”

长华哼了一声:“真就那么干净从没单独和他相对,也没去过槐厅”

“槐厅倒是去过一次”权昌战战兢兢才说了半句,乐庆已接口道:“游苑算不算是单独召见哪”

长华心里一沉:“只要单召郦丞相一个,不论是做什么都算。”指着乐庆道:“你就接着说下去。依先后把两件事都仔细说清楚。”

尹良贞坐在那里,一颗心提得老高,唯恐说出什么不妙来,紧张地盯住乐庆。

乐庆定定神,清了清嗓子说道:“是二月初头罢,天还冷呢。那一晚皇爷看了一阵子奏折,说闷得慌,带着我们四个出去散步。又说郦丞相今日宿阁,咱们看看他去,换上一身便服,打扮成书生模样,去了槐厅。皇爷说不要传报,我们就悄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