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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华怒道;“我的话多着呢,谁有这本事代禀得了”

阖院宫人全都急了,一齐跪下阻驾,不住叩头叫道:“娘娘保重,娘娘保重”

长华大怒,眉竖颊红,厉声道:“本宫乃昭阳之主,须不是被你们这群奴才看管的囚犯国舅爷快死啦,你们知道不知道谁敢再来阻拦,休怪本宫剑下无情”再不理会众人,往外便走。见大门上拴加锁,尚未开启,心里发躁,哪还等得慢悠悠取钥匙开门。伸右手抓住铜锁一扭,左手在门杠上一拍,几声脆响,门锁扭断,门杠断作三截。

大太监董祥尖叫:“娘娘且慢,凤辇来也。”众太监七手八足,推开两扇沉重的宫门,请娘娘上辇出宫。

一行人簇拥凤辇径往万寿宫来。才到宫门,长华不待通报,跳下辇往里便闯。太后才在梳头,刚听得一声“皇后到了”,一个请字还没出口,皇甫后已跪倒身前,拜叩圣安了。太后忙叫免参,命左右宫女快扶娘娘起来,又埋怨道:“你身子这般沉重,眼看就要临盆,还这么跑来跑去,也不怕劳累着伤了胎气快坐下罢,别拘礼了。”

长华忍不住满心委屈,流泪道:“媳妇只因怀孕,圣母面前,久疏问候今日实是事出无奈,违敕出宫,参谒圣母。求圣母宏慈垂悯,救媳妇满门性命”

太后大惊:“皇媳妇何出此言难道皇儿竟无故为难国丈、国舅不成你先住了啼哭,有什么事细说与本后知道。待我酌量情节轻重,替你作主便是。”叫宫女绞热手巾皇后揩脸,送茶她喝。自己忙忙梳好头,宫人摆上早点,太后招呼长华共用。听说已吃过了,便笑道:“好罢,你快说,我边吃边听,咱们两不耽误。”

长华揩干眼泪,把从太妃处听来的和审问内侍所得一股脑儿说了出来,道:“如今少华急出一场大病,又不敢抗旨,口口声声只求速死他是独子,真要死了,爹娘还有命么却不是一门灭绝万般无奈,娘才进宫求媳妇向皇上乞恩宽限,再设法揭破那假小姐的伪装,收回赐婚旨,才救得少华和满门性命。”说着眼中又流下泪来。

太后大讶道:“原来又有这许多新闻,本后竟也毫不知情”皱起眉头:“你要我怎样帮你呢不论宽限,或收回旨意,都要官家作主哪。”

长华哭了出来:“圣母不知,皇上对媳妇已经绝情绝义啦自从调审了他身边小太监,他便避不和我照面,这几天率性连内宫都不进了,只窝在御书房里。媳妇苦候了许多时,望眼欲穿,不得见面。眼看婚期逼近,无可奈何,才来哀恳圣母,只有你老人家才能召皇上进宫,吩咐他展期宽限呀。”站起来,又要跪拜下去。

太后慌忙拉住她,怜惜道:“看你这粗身子,尽拜来拜去折腾,不怕累着么你放心,本后这便着人召皇儿去。今天逢十,原该到万寿宫来的。此时还未到,必是有事耽搁住了。”

才说到这里,外间报道:“各宫妃嫔,夫人问安参叩。”

太后摆手道:“免参,叫她们各自回去罢。”吩咐人来撤去残肴,自携着长华坐到窗口趁风凉,一面叫太监凌瑞去召成宗,一面思索着道:“求宽限不难,难的是那冒名女子伶牙俐齿,在孟夫人面前都敢狡辩混赖,如今又有圣旨在手,岂是容易对付的她一口咬定是孟小姐,咱们无凭无证,能奈她何”

长华道:“这也不难对付,只要真小姐出来,那假的自然不攻自破。”

太后摇头:“这事既牵涉到当朝一品保和丞相,皇帝又起私心搅了进来,岂是简单容易解决得了的。就明知郦丞相便是孟小姐,咱们也碍难出口去冒犯他台阁重臣哪他背后还有皇儿在撑腰,也是碰不得惹不起的呀”

长华道:“圣母圣明,媳妇原知不易,才来拜求圣母。咱们先讨宽限,然后由圣母发出金牌,把郦保和召来上宫,叫宫人脱去他靴子验看,不就真假立辨了么”

太后失笑:“看你这副猴急莽撞性儿难道你不知礼法宫规保和丞相乃文班之首,没有正当理由,能任意召他召来了也要以礼相待,能随便叫人去拉他靴子他一变脸,说我们轻侮重臣,侮慢贤才,皇儿雷霆暴怒起来,谁担待得起”

长华不由急了:“难道咱们就干瞪眼,让那冒名贱人活活逼死忠孝王他也是武将班头哪皇上若为私心,处事不公,偏袒郦君玉,臣媳率性上殿,撞钟击鼓,召来宗室、百官,把这些事全抖出来,问他个君占臣妻,为君不”

一个正字不及出口,太后已变色喝道:“住口你这叫什么话这等诬蔑人君的谰言诽语,是你皇后说得的么先前那些言语未经查证,原只是推测而已,本后念在忠孝王重病是实,你又是怀孕之人,有意顺着你些儿,同意向皇上讨宽限,但也不能因此纵容你任意妄为。皇帝乃山河之主,能捕风捉影,向他乱泼污水就便真有失检之处,你身为昭阳正后,不能匡君以正道,你就没有责任么放刁撒泼胡搅蛮缠,原是民间蠢妇行径,能是一朝国母该有的么若召集百官,揭君之短,把官家弄到身败名裂,于你有什么好处何况追究起来,纯属臆测猜想,你自己先有造谣侮君之罪还有谁会帮你说话落毛凤凰不如鸡,却不是搬起石头砸自个儿脚”

长华满心委屈,只得俯伏谢罪:“圣母责备得是,臣媳气急之下,出言不慎,谢母后指点,求母后宽恕则个。”

太后见她惶恐认错,又心疼起来:“看,看又当磕头虫啦,快起来。我也知你为忠孝王的病,心急火燎,怎会怪你。放心罢,本后会助你的。只要想个好法儿,不许胡闹。”

两人都静下来各自思量,忽然长华笑道:“有法子啦。咱们第一步先求皇上宽限成亲,延期一月。就在这一月中,母后找个借口,像要他抄写经卷什么的,把郦保和召到上宫,赐他几杯润笔酒,把他灌醉,叫人扶他到偏殿小憩,伺候他睡下,脱靴自是顺理成章。他就无法翻脸。只要验明女子,太后立即追问情由,赐婚王府,皇上就心中不愿,也不及阻拦;就便真是男子,咱们也无失礼之处。忠孝王也死了心,救得性命了。”

太后沉吟道:“这主意对付别人倒可用得,对郦相却是不妥。他有千杯不醉海量,几杯酒焉能灌得醉他。若非沉醉如泥,谁敢去脱靴啰唣,惹翻了本后也无法下台。”

长华微笑:“这却不难。媳妇那里有西夷献来佳酿,名唤玉红春。据说是采撷昆仑酒草酿制而成,色似琥珀,香如兰桂,入口甘醇,后劲却是极大。兴庆宫贵妃温玉蝉,在后宫号称酒量第一,那日在昭阳院赌酒,她连着喝下两杯玉红春,竟醉得人事不知,沉睡了一天一晚才得醒来。保和丞相纵是海量,赐他三杯玉红春,也该足够醉倒他了。”

“玉红春这么厉害,莫非有毒若饮了戕害身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长华忙道:“母后放心,这玉红春虽能醉人,却不伤人。媳妇和后宫许多贵妃、夫人都品尝过的,不过抿得少,没有醉倒。温玉蝉酒醒后,也没什么不适。可见这酒是无毒的。若有不妥,媳妇岂敢擅用害人。况孟小姐还是我嫡亲弟媳哪。”

太后道;“皇媳若真拿得稳,本后自可依你。可巧上月官家抬了十二扇屏风到上宫来卖弄,说是保和丞相画的。哀家也觉得画得极好,便向皇儿说,想请保和学士也替本宫画一帧观音圣像,供奉佛堂,好祈祷皇媳早生太子,母子平安。官家一口答允,如今正好借这个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