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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得要哭,忙上前伸手摸摸明堂额头,又细听了呼吸道:“还好,不发热,呼吸也沉稳,不妨事的。只要想法儿给他解酒,让他醒过来就没事了。”

孙氏忙接口:“这倒容易,弄碗井底泥涂在胸口上,立刻便醒。这法子极灵的。”

素华大惊,暗叫:“苍天保佑若这老太太真个上来解衣涂泥,如何是好”慌忙拦道:“这黑更瞎火的,哪里弄井底泥去不如请位医生来看看。”

柳柔娘拉着元郎在旁道:“只怕大相公是冲撞了什么邪祟,还是烧些纸帛送送好。”

王德姐道:“这话有理。咱们快去。”忙忙去了。

孙氏还在叫人点灯笼照着去弄井底泥。正忙乱得一塌糊涂,梁鉴进来了,叫大家回避,皇上差御医来了。

外面靴声橐橐,康若山陪着两位御医进来。童安提着药箱,和荣发相跟在后。两医轮流诊过脉,都说无妨。

“郦相爷只是酒醉,只消一服半夏末儿吹入鼻中,就能醒过来了。”当下开了药箱,取出个小药瓶,和一支鹅翎管儿。从那瓶中挑起些白色粉末,吹入明堂鼻中。

众人屏息守候,约莫半盏茶时,明堂身子微微一动,翻身侧卧,嘴里含糊咕哝:“太太后微微臣不胜酒力辞驾驾啦”

梁鉴喜道:“到底醒过来了。”

康若山忙向医官称谢,送了两锭金锭儿作诊金,又塞了两锭在童安袖里。和梁鉴齐送出去。

送客转来,见明堂已睁开眼,正和景夫人等说话。孙氏笑道:“瞧刚才醉得人事不知,被人抬来抬去的搬动,统不知道。算白坐了一回御辇,玩的糊涂格”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康若山道:“刚才醒来,该还疲软,快回房歇着去罢。那个姓童的公公传谕说,皇上叫你暂不上朝,听候恩旨。莫非又要升官”

梁鉴满脸郑重,俯头望着明堂:“保和殿大学士已是极品,就立新功,最多是赐爵。只今日这御辇黄帷的殊荣,非人臣所宜领受。我倒有些替你栗栗危惧,你以后要格外小心供职,仰报皇恩才是啊”

明堂唯唯受教。

景夫人叫几个粗使婆子,连人带榻抬到弄箫亭去,免教起起坐坐再招了风寒外邪。

明堂掀被待起,孙氏一眼瞧见那双靴子脚,又大惊小怪嚷起来:“啊呀,孩儿还穿着靴哩”伸手便脱。

素华忙拦住道:“横竖要进去的,待进了房媳妇替他脱罢。”叫婆子快快抬走。

孙氏只得罢了。

回到弄箫亭,小鸾、静鹤两个大丫头上来搀扶相爷进卧室去。明堂只觉全身发软,靠在她们身上,挪下榻来。脚方着地,猛觉靴子里松松散散浑不似素日的利落紧凑情知有变,惊得脸色苍白,勉强支撑进了卧房,往床沿上一坐道:“小鸾,快去请夫人来,你们也散了罢。我只要安静歇息,别来打扰。”

两人连忙应声退出。静鹤带了翠翎、鹃儿等丫头往下房去,小鸾去请夫人。素华正在安排几色精致点心,烹一壶好茶,预备给明堂解酒点饥。小鸾找来,传了话,素华忙亲自托了托盘,把茶点送回卧室。一进门放下托盘,把门关好,叫道:“快起来尝尝我给你做的茶点。”

一面向床前走来,见明堂仰面倒在床上,双腿搭拉在床沿,脚带散了一地。吃了一惊:“这人今天怎地如此疏忽大意”忙上前看时,见明堂面如白纸,双目紧闭,额上、脸上满是汗珠,嘴唇染血,胸前衣衫被鲜血渗透了一大块。忍不住惊叫一声,扑上去抱住明堂抖抖的道:“老爷,小姐你这是怎么样了”

伸手要扶他坐起,动得一动,明堂张口又喷出一口鲜血吓得素华手脚都软了,要待出去叫人,却被明堂拉住衣角,见他眼睁一线,口唇微动。忙俯身把耳朵贴近他唇边,才辨出说的是“人参”。忙道:“屋里温着现成参汤。我去取来。”忙去倒了一盏参汤,取个小银匙儿,慢慢喂他喝下。

第三十五回 冒雨诉衷肠 情难自已 危言激密友 死里求生

一盏参汤下肚,明堂脸上有了点血色,只闭目养神,不言不动。一只手紧紧拉住素华罗衫,不放她离去。素华又惊又怕,又不敢动,只望着明堂悄悄流泪。约莫过了一盏茶时,明堂呼吸渐渐调匀,素华略略放心。附耳轻声道:“心里可好受些了”

明堂睁开眼来,努力向她做出个微笑,点点头。

看着那惨淡笑容,素华心里刀割也似疼,暗道:“都这般模样了,他还在用心思安慰我”忍泪道:“我扶你睡好罢。”轻轻把他两腿移到床上,再扶住他一点一点挪到枕上睡好。这次没有再吐血,素华略放下心来。端了热水进来,给明堂洗抹了,换上干净衣衫,另取一副足带替他缠脚,这才发现睡鞋不见顿时明白过来,吓得心惊胆战。忙忙收拾停当,坐到明堂身边流泪问道:“小姐,你今日敢莫是被人破了机关难怪急成这般模样。”

明堂长叹:“我今日是遭人暗算啦”断断续续把宫内遭遇说与素华:“这事怨不得别人,必是芝田串通他姐姐害我。珠帘内那个宫装女子不住催促太后赐酒、要诗、要字的纠缠,不是皇后还会是谁。皇上也提点我说玉红春是贡酒,后劲大,我偏犯迷糊,想不出那人是皇后,又自恃酒量,这才着了道儿。”说着恨恨不已。

素华忙劝道:“错有错着,好歹是通了天了,率性改回女装,安享富贵,也是好事。”

明堂叹道:“你倒说得轻巧,能有这么容易的事儿别说我身为朝廷重臣,牵连极广,单只堂堂首辅突然变了姑娘,叫我还有脸见人么皇后既千方百计破我乔装,却怎地还容我安然回府,且出动了御林军,辇驾黄帷的闹,这是什么缘故”

素华道:“依我说,咱们且别东想西想,只要救得太太和小千岁两条性命,你又能平安无事,就是上上大吉,管他什么里子面子。就僭坐御辇,你醉得人事不知,关你甚事”

明堂不住摇头:“你日在闺阁,哪知外面的凶险。蒙汉差别,宗室内部的争权夺利,互相倾轧,勾心斗角,那是尖锐、残酷,动辄生死相搏的吉凶祸福只在顷刻之间。我料定明日必有旨意到来,咱们还是先筹划好,以应付任何局面。趁这会儿清静,无人打扰,你仔细听我吩咐,不要漏掉一字半句。”

素华骇然拉紧他道:“你别吓唬我难道太后、皇上和娘娘还会让你吃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