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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燥热,汗珠直冒,手捏纨扇不住地摇,越扇越热。倏地一个念头涌上心来:“设法拦住皇上,不让郦保和入宫”这想法一冒出来,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天哪,我好不自量当妃子的本分是迎合皇上,凑趣儿讨他欢心,我却喝起醋来,想干涉他的行动。这不是活得不耐烦自己讨死么”理智虽然不断提醒她,不能有这念头,无如这想法竟是那般顽固,紧紧攫住她,驱之不去,压之不住。弄得她心神不定,呆呆发怔。

隐约间座下车轮似已停住转动,耳边响起珍珠轻叫:“娘娘,咱们已经到啦。皇后召你快快进见呐。”

温玉蝉惊觉自己走神,不由红潮上脸。珍珠、翠环把她扶下车来,温妃往里便走。翠环忙拉住她悄声道:“皇后请娘娘在秋香小筑相见呢。”

温玉蝉才知自己失态,昭容传谕她竟一个字也不曾听见。脸上更加红了。扶着珍珠转向秋香小筑。翠环捧了盒儿在后跟着。

这秋香小筑在正院之西,是个独立小院。院里数楹精舍,周围种着十多株丹桂,每到秋来,桂香满院,因此叫做秋香小筑。此时虽是桂花未开,但满院浓荫,十分凉爽,幽静怡人。长华要从温妃口中探听那日脱靴真相,不想有人打扰,便选了这个僻静所在。

温玉蝉走进敞厅,见皇后已在轩中居中高坐,酒肴早已摆好,一正一侧两个座位紧紧挨着。温妃紧行两步伏地参驾,接过翠环手中锦盒献上去道:“贱妾偶采得这几朵新鲜茉莉,穿了一对儿连环方胜,送与娘娘压鬓。”

周若兰在傍接过,送到皇后面前。长华一边含笑叫温妃平身,不必拘礼,一边叫周若兰揭开盖儿看去,那对连环紫白相间,色彩悦目,又穿得精致,喜得笑道:“怪不得皇上常赞贵妃心灵手巧。这对连环果然穿得精巧别致。”拿起来便簪在鬓边,又道:“长日无聊,偶思苏杭佳味,知贵妃生长苏州,特请你来此,和我共享。咱们也好亲近亲近,说些闲话儿消磨这恹恹长夏。”自起身入席坐了,又请温娘娘入席。把周若兰等宫女和几个小太监都打发出去,只留下个十三、四岁的小宫女采薇在傍捧壶斟酒伺候。

采薇把酒注入杯中。长华道:“且住,去把忠孝王献的那套荷叶杯取来。”

采薇去不多时,取来了一套造型新颖,形似荷叶的杯来。这杯也只比寻常酒杯稍大,却是以翡翠镶成,杯底是蒂形水晶,杯沿以银丝镶边,就像才从湖里摘下来的小荷叶儿。

温妃忍不住赞道:“好精美的杯”

竹叶露倒进杯里,变得翠生生的,未曾入口,便似有凉意沁人。温妃又不由叫好,心中暗忖:“郦保和正是东平忠孝王正妃,皇后嫡亲弟媳,我何不乘机透个消息与她。这位使敌军闻名丧胆的女煞星,岂是易与之辈。皇帝谋算保和丞相的大计,在她干预下,不就落空了么”一转念又觉不妥:“若被皇上知道,这挑拨君后失和的罪名,我可是担不起呀。”

她两个坐在那里传杯换盏,心中却各怀心事,都在暗暗观察对方。

长华自来性急,耐不得水磨功夫,喝上三、两杯,便问起那日吹箫引凤的事,温玉蝉大喜,这题目正好泄机。便把那天无意中引来凤舞之事说了,话题一转道:“那日贱妾忙忙差人请驾,原想博皇上和娘娘一笑,应这祥瑞。不想却被那乐昏了头的都美儿急匆匆赶往上宫报喜,误闯”猛地缩住口,做出一副懊悔失言的模样来。

长华听得分明,忙追问道:“是乐昏了头来报喜么”

温妃慌忙改口:“不不是吓昏了头,要赶着报信。”

长华忙道:“后来呢”

温妃吞吞吐吐地道:“后来,她她闯了御道,皇上大怒,缴了她的手绢包儿,把她和苗瑞英带回兴庆宫勘审,凤凰也误了看。贱妾也只得匆匆赶回宫侍驾。那两个奴才吓得面白唇青,悄悄求我救命说情呢。”

长华暗忖:“两个奴才,必是把脱靴真相全告诉了她。看她模样,分明是想泄机,又怕皇上见怪。想必醋海生波,对保和丞相大不服气。且先激激她,撩拨妒火,不愁她不把所知全告诉我。”因笑道:“岂知这两个丫头,那天本宫也吓坏了呢。若保和学士真个一醉不醒,皇上向我讨还丞相,叫我在哪去讨这妙人儿还他”

温妃抿嘴笑道:“素日太后爱,皇上夸,如今娘娘也叫他妙人儿。到底他有哪些好呀”

长华笑道:“这人真个不寻常,叫人一见难忘不过私议外臣,有违宫禁,我可不敢明知故犯。”

温妃好奇心大起,忍不住求道:“好娘娘,这里只有咱们两个,说说私话,也不打紧哪。”

长华道:“悄悄说与你也不妨,却不许外传,省得被人疵议。”

温妃不由放低声音:“娘娘放心,臣妾自来谨慎,不会胡乱说话的。”

长华哈哈笑道:“瞧你这假小心样儿,这里不会有人来的,用不着那么神神鬼鬼装幌子。”话头一转:“要说这位保和丞相,他的学问、风骨、办事能耐,是内外都知的本朝第一能臣,不必说它。那琴棋书画,岐黄妙手能为,也不用说。单说他那容貌、品格,真个超越流俗。有人说他的俊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天下无人能及,还有人形容他是从画儿里走下来的,比画儿还多了几分神气飘逸。”

温玉蝉道:“我不信他比娘娘还美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特异之处呢”

“老实说,早先我也不服气哩,及至见了他,不由人不服。说起来也没什么与众不同,也就是一个年轻丞相而已,一般的相貂紫袍,玉带朝靴。只不过在那清俊秀拔之外,另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叫人只想和他亲近,又不敢亵渎。眼睛看着他,心里想着他,不舍得离开他。这种气质绝不是什么俊美、靓丽、漂亮形容得尽的。”

温玉蝉喃喃道:“男人群里,就便无人能及,难道女子中就挑不出和他相比的”

长华微哂:“不但六宫粉黛无人能及,本宫闯荡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