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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太妃心惊胆战:“咳,怎地姐弟两个都是一样雷霆火爆的性子”

长华双眉一挑:“芝田也想来武的”

太妃哪里敢说真话,避开话题道:“不过事情还没闹清楚,咱们都不过是猜测。只怕冤屈了皇上也说不定。当皇帝也不容易,遇事首先想到的总是江山社稷,决不肯乱来的。”

长华知道娘自来胆小,怕动真格的,只得压下心头火气,劝娘放心,这事都在我身上,你只回去传话,叫芝田准备救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蛮干。太妃揣着满怀心事,告辞自回王府传话。

送走母亲,长华独自坐在房中沉思默想。如何才能拿到证据,抓住皇帝把柄,才可求准太后作主帮忙。决定了和成宗斗智,她倒冷静下来了。想到皇帝既铁了心要谋算郦保和,弄他进宫,若戳破这层纸,他索性老了面皮,下诏强聘强娶,只要咬定郦保和不是孟丽君,我怎奈和得他闹起来,有伤皇家体面,我先会落个泼悍大不贤的罪名;真个反出京师,至多是个两败俱伤之局,白便宜了他那些王兄御弟,借此兴大狱,排斥汉臣还是求太后这一著是上策。只是这证据猛想起那天是温玉蝉吹箫引凤,皇上驾幸望仙楼,惹出都美儿闯道,对她们的处理也是在兴庆宫,此事温玉蝉纵不全知,也该知晓大概内情。这鬼灵精儿,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儿,只须如此这般,必可问出来。

忍不住叹口气:“夫妻之间,原该以诚相待,谁知也要斗起智来。昭阳掌印,在一般人眼中尊荣高贵已极,却哪里知道其中的苦恼。皇帝三宫六院,用情原就不专,皇后要博贤良名儿,终日兢兢业业,小心谨慎,上下左右都要关顾周到,哪敢有半分怠忽。想起来还是在吹台山上和韦勇达无猜无忌,那日子何等和谐,逍遥快乐。可惜她只是个假男子,不过就便她真是男子,我那时怎看得起山贼草寇,也决不肯嫁他的。其实不少人都为虚名所误,白白放过到手的幸福。皇帝和山贼又有什么不同,都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强取豪夺,只不过窃钩者诛,窃国者王,皇帝坐的金銮殿,山大王坐的虎皮交椅罢了”胡思乱想间,天已入夜。成宗差人传谕,各院关门,他宿在御书房了。

次晨,长华早早起床,先差人打听皇帝行踪,回话说今日不进宫,只在御书房处理国事。长华大喜,吩咐:“传话御膳房,速备一席苏杭风味的清淡菜肴,取一罈桂花竹叶露,一并送到昭阳院来。”又差个小太监到兴庆宫去,请温娘娘来陪侍本后饮酒消夏。

却说兴庆宫温玉蝉,自从成宗冒雨访郦相之后,就再也没见到皇帝的面儿了。打听得他连日宫门都没进,只在御书房留连,说是处理政务。温玉蝉哪里肯信,猜他必是为保和学士大事未定,无心进宫。也不禁暗暗牵挂,猜不准郦保和态度如何,肯否奉诏进宫。

晨起梳妆才罢,见院中茉莉盛开,浓香馥郁,一时兴起,叫宫女珍珠、翠环,去采了许多,用个小竹篮儿盛了,寻出花针儿穿起花环来。先穿了朵双蝶花样,用金丝作触须,黑珠儿点眼,看来栩栩若真,自觉可心满意。随手把它簪在鬓边。接着又选紫、白两色花朵,穿了对双扣回纹的连环方胜,色彩调和,更是精致悦目。

珍珠、翠环两个替她挑选花朵,看她灵巧地穿串,又爱又羡慕,只想自家也学着穿一穿。两颗头凑在一起,越凑越近。温妃忍不住笑道:“再凑近些,仔细我把你两个也串上去,也不怕人,就这么挤”

一语未毕,昭阳院小太监林儿来了,传了皇后召温娘娘小饮消夏的懿旨。

温妃笑道:“娘娘今天好兴致。你且等等,容我更衣。”

林儿笑道:“皇后娘娘说了,暑天不拘礼,就是日常便装才凉快,不用换大装法服,免教又热又拘得慌。”

温妃道:“娘娘一直都这么体恤我们。你看我还披着晨衣呢,总该换上正经衣衫才能出门哪。”

林儿道:“娘娘只管换装收拾,奴才先行一步去向皇后回话。她性子急,慢不得的。”转身自去。

温玉蝉素来钦慕皇后武功,又喜她豁达大度,平易近人,极愿和她亲近。忙忙换了衣衫,出来把那对方胜连环用个小锦盒儿装了,带去献与娘娘戴。出门上车,珍珠、翠环两个随行。温玉蝉吩咐把油碧车四面珠帘卷上,她要顺便观赏沿途景色。盛夏之时花木繁茂,高的玉兰、朱藤、紫薇、凌霄,正自盛开;低的芍药、月季、茉莉、珠兰,也开得绚丽一片。什么含笑花、蝴蝶花、小金铃、虞美人都在艳阳下争妍斗丽。就是架上的葡萄,也满铺绿叶,悬垂着一串串紫水晶般晶莹鲜润的葡萄珠儿,引得人馋涎欲滴。

温玉蝉坐在车上,纵目四望,只觉悦目畅心。才过碧云轩,忽见远远一行人抬着什么物事迎面走来。领头的似是成宗身边第一个得用的心腹小太监权昌。心中不由诧异:“大热天的,这奴才带着人抬什么东西呢”

权昌眼尖,早看见温妃车驾,忙招呼众人退到路旁让道。

温玉蝉行到近前吩咐停车,笑问:“权昌,你不在皇爷身边伺候,扛扛抬抬的,忙些什么差使呀”

权昌笑道:“回娘娘,这是皇爷差遣,奴才这半日差点儿把腿也跑折了哩”

温妃笑骂:“瞧这小猴儿,偏会作精作怪的。有多少路啊,就会跑折了腿。莫不成你那腿是麻杆儿做的”

权昌叫道:“啊呀,娘娘你难道不知,从御书房到内库有多远来来往往奴才连着跑了三趟啦。正担心皇上发火再叫跑两趟,真就要命了”

“你这奴才,真个没得说了。皇爷会平白无故叫你跑内库还会发火胡诌吧。”

权昌叫屈:“娘娘冤枉奴才了。今儿早起,皇上忽然要到上林苑去看郦丞相题的诗。那些诗都贴在天香馆楼上的。皇上说那里风大,又怕灰尘污损了纸张,叫奴才们用纱把这些诗笼起来。奴才取了块绛纱去笼,皇爷嫌老气了;换上块大红的,皇爷又嫌俗气了。他自家挑了半天,也没挑出一块满意的,叫奴才到内库去把各色各样的纱各取一块去挑。娘娘你看这两大箩都是纱哪。娘娘你算算,从今晨到如今,奴才跑了多少路了还不知会不会再跑呢。”

温妃忍不住噗哧一笑道:“倒是够难为你的。我问你,这些纱里有没有碧纱洒金的大热天,碧色入眼清凉,再有洒金点儿,又抬色又鲜亮,皇上保管中意。你也就不会再跑了。”

权昌喜得打了个千儿道:“阿弥陀佛,娘娘支的着儿真好。早该来请教娘娘,也不会跑这许多冤枉路啦。”

温玉蝉笑着摆摆手,驱车向前。刚才那欢快心情却已荡然无存,心里嘀咕:“这位保和学士到底是怎样个人儿呢叱咤风云的忠孝亲王为他相思欲死,如今皇上也显然痴迷着魔。想这六宫粉黛,哪一个不是美人儿,皇后可称绝色,难道都比不上一个保和学士人还没进宫,皇帝就这般入迷颠狂,进了宫那还了得。皇后怕也挨不上边去,像我这样的二、三流人物,还巴望皇上假以辞色么”

猛想起唐玄宗的梅妃江采蘋写那首一斛珠来,轻吟道:“桂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湿红绡。长门尽日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这不正是自己日后的写照么

第三十六回 扶病探伊人 巧获雁信 兰心斗蕙质 妒洩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