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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华道:“只怪皇上多次相欺,把人家欺负苦了,才逼得人和你顶几下牛而已。这就不安分了么”

成宗皱眉蹙额:“罢了,罢了,就这几下顶牛,已搅得地复天翻啦朕算是甘拜下风。亏你怎能想出这许多绝招,不但把老祖宗的御弓请了出来,连生儿子也拣了个好时候”话虽调侃,也有两分认真。

长华眼珠儿一转,微笑道:“谬奖,谬奖其实皇上英明天纵,智谋韬略胜过为妻十倍,事事成竹在胸,言出必中,岂会像我这傻大姐儿,直肠直肚,被逼得计穷力绌,动起粗来,招人笑话。都是你存心不良,想再娶一个皇后,故意难为我,叫我上了好几次恶当。如今却来假撇清,给本宫高帽儿戴,真会骗人哪”

成宗大笑。这一笑才真正消除了所有芥蒂,回复到平静心情。

外面轻轻叩门,却是周若兰、苗瑞英送点心来。一时吃罢,乳娘又抱了玉龙进来哺乳。长华说了这半天话,也着实倦了,喂饱玉龙,便沉沉睡去。成宗命众人退下,自己也在旁边凉榻躺下,却是睡意全无。细细咀嚼皇后那些话,再想想和郦相这几年相处的情景,猛地翻身坐起,失声道:“是了,必是如此。”

忽想起皇后在旁,忙看看她,幸好未被惊动。又轻轻躺下去,仔细思索。认定皇后所说不差,郦君玉感激朕知遇之恩,相待之厚,对朕深有情意。只是他们汉人姑娘最重节操,一定姻盟,终生无悔,是以只能以国士报朕。他在朕面前控束愈严,愈证明他对朕情谊不浅。只因朕要逼他入宫,他只有求请隐退,遁迹空门,既不伤朕之心,也不违背节操妇道。

自觉已猜准了郦相心思,早先那一腔委屈、失意和醋劲,倒是消解大半。心障既去,思索起解决方法来就容易多了,不多时便已筹划停当。方朦胧入睡,宫人已在寝宫门前请驾,原来天已黎明,早朝时刻到了。

成宗翻身坐起,吩咐传话下去,免了早朝,设午朝大会百官。看皇后尚自酣睡未醒,也不惊动她,自轻轻出来,吃罢早点,径往万寿宫来。

到得万寿宫,太后早餐方罢,保和公主正陪着她闲话。一见成宗,太后忙问:“今日未上早朝么皇后和龙儿都好吧”

成宗忙上前请安,保和也下座来参见皇兄。

成宗道:“只为御妹之事未作出定论,是以免了今日早朝,过来和母后、御妹商定,午朝时才好知会百官。”

太后点头道:“朝政大事,本后不便掺和,你兄妹两个好好研讨决定罢。”说着自退向殿后去了。

成宗情知是母后让他和保和单独相对,好结束这段绝不会有结果的情缘,心中十分感激母后体贴。当下先镇定了一下情绪,才道:“御妹,”

保和忙要下跪听谕,成宗慌忙扶住道:“朕早说过,家无常礼,不要这般拘于君臣仪节,且请坐下好说话。”保和只得谢恩归座。

成宗这才宣谕道:“昨日太后已封你保和公主,赐名敏敏帖木儿。朕不再变更。三日后和龙儿同时拜庙,认祖归宗,并以公主身份兼摄保和殿,领保和大学士之职。忠孝王皇甫少华着加驸马衔,仍领枢密院,提调天下兵马,百日内择吉与公主完婚。梁素华于同日以夫人之礼迎归王府,同拜花烛。昆明刁民项隆,冒认皇亲,诈骗欺君,重责五十大板,将其所有人众,一并逐出京城,押解还乡。如此处置,御妹以为如何若无异议,今日午朝便向百官宣告。”

孟丽君满面惶恐,跪地辞道:“臣所有隐衷,已向圣母和皇上、皇后陈明,不宜再领保和殿,更不能再依旧约下嫁忠孝王。请皇上成全,许臣归隐。”

成宗道:“郦先生不必坚辞,朕已考虑再三。当前革新吏治,健全法纪正在关键时刻,先生去职,将导致半途而废;而北酋挑衅,西南多事,统率大军,平南镇北,也非赖忠孝王之力不可。御妹下嫁,忠孝王立起沉疴,可迅速投身国事;保和殿有御妹操持,也能安宁如旧。国家治乱,系于御妹一身,能在这时候撂挑子么朕素来以国士待先生,先生亦誓以国士报朕,何必因小节而误国事”

孟丽君为难道:“从古至今,女子无爵;师生辈分,伦理攸关,这还是小节么”

成宗笑道:“先生磊落襟怀,光风霁月,怎地持此腐儒之论当日南人既可开抡元挂帅先例,今日女子拜相又何妨由我而开你是御弓钦定本朝第一能臣,今又入了皇族,执掌保和殿,何人敢有非议若说老师嫁门生有悖纲常伦理,那么你和国舅早缔白首之盟,夫为妻纲,考场之上,你既已违背纲常做了他老师,如今又何妨再从权嫁嫁门生呢古来英雄豪杰但为其所当为,从不被陈规陋习所拘缚。先生豁达之士,却有这些顾忌,不是胶柱鼓瑟么”

保和道:“武考之时,臣取中的是考生王华,原不知他就是皇甫少华呀。”

成宗哈哈大笑:“郦先生,你就是明知他是皇甫少华,也不忍得把他赶出考场吧。朕历来认定合人情,顺天心,便为至理。倘若真要事事拘泥古礼,许多事都会弄得颠颠倒倒大失人心,为世间凭添无穷憾事,岂是圣君治世之道。”

保和道:“不依规矩,不能成方圆,为人岂能置纲常伦理于不顾。”

成宗道:“好罢,朕便和先生讲讲这纲常伦理。就事论事,苏映雪和刘奎璧可是拜过天地,完了花烛大礼的你为何要她再与忠孝王成婚,就不怕于理有碍刘燕玉私订终身能算节,背母私逃能算孝你自己抗旨不遵,乔装赴试,不惟抛头露面,且日与男子为伍,这又是否合符闺门之训忠孝王拘捕潜逃,改名换姓,骗取军权能是忠为儿女之情要弃职寻妻,甚而殉情求死,把国事重任、宗祧延续、奉养高堂的人子之责统通抛于脑后,这又能算是孝么”

保和愈听愈惊,不知成宗这番话用意何在。双眉一挑,便要抗声辩护。成宗忙摇手道:“先生且住。朕知你心中不服,怪朕不该错信奸邪,才酿出这些后果,是也不是”

保和低头不答,来个默认。

成宗续道:“正因朕自省错在寡人,才不肯追究这些看似违礼悖伦的事。朕深知,你们都是性情中人,以非常之人,遇非常之事,才有此非常之行,问心无愧于天地,无怍于鬼神,岂能以常情度之,常礼非之。国法源乎天理,天理顺乎人情。先生就不能破除陈规,为所当为,重领保和殿,依限完婚么”

孟丽君大觉意外,看成宗情意殷殷,不似作伪,暗忖:“难道他一夜之间就摆脱情困,作出明智决策”还是不敢深信,迟迟疑疑叫道:“皇上”

成宗恳切的道:“郦先生,朕是一片诚心,挽留贤相,你就真个人心撒手尘寰,弃朕归隐也忍得令忠孝王含恨而亡,皇甫门中从此绝嗣你自己枉有才华,空怀抱负,只落得为政不终,寂寞避世,岂非千古遗憾

“先生原是侠骨豪情,英雄肝胆,敢与天下英杰颉颃,为人所不能为,也甘愿屈服于造物播弄么何不奋起豪情,让咱们君臣再来一次扭转乾坤。把你那青灯礼佛,一变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