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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一月过去。保和公主病情大有起色,不再吐血,饮神渐复常态。除朔望之期,进宫朝见太后,每隔三、五日,也去内阁走走,指点迭迭图为政之道。

王府中双喜临门,人人兴高采烈。皇甫少华志得意满,那病已不药而愈了。天天上朝,忙他的公事。尹良贞和苏奶奶要备办两付聘礼,布置两处新房,安排两套迎亲仪仗,忙上加忙。已择定八月初五行聘,九月重阳迎亲,把日期早早知会了孟梁二府。孟小姐晋封公主,自然一切须按皇家仪注,备办龙车凤辇,赶制公主法服。苏映雪现是相府千金,本人早领一品夫人封诰,聘礼也不能菲薄,免教梁相挑了眼去。因此除宫装仪仗,御用器物外,其他聘礼都是一式两份,比起当初聘节孝夫人,苏夫人的聘礼自要丰厚许多。江妈大不服气,少不得在背后唧唧咕咕。燕玉心里酸酸的,只推身子不爽,不肯过来帮忙。尹良贞看在眼里,也不屑计较,由她自去。想到苏奶奶没有封诰品级,脱不了乳娘身份,花烛时叙起礼来,于碧鸾夫人面上不雅,因和老王爷父子商议,替苏奶奶请封诰。

皇甫敬为难道:“无缘无故怎好开这个口封诰必要因功,或其他合符条款的异行操守才能请的。”

太妃道:“她青年守节,就报个苦节不行么”

皇甫敬摇头:“死了丈夫不再嫁的,岂在少数。除非苏姑娘有功于国,不然最多请份旌表,封诰却是请不下来的。”

少华笑道:“爹爹说的是正理。不过苏岳母要请封诰却不难。孩儿手里,现有两份空白封诰哩。”

皇甫敬诧异道:“你哪来的空白封诰”

少华笑道:“那是我手下喀力桑和林玉山的,他两个都是因战功得了官荫封父母。喀力桑三岁就没了爹娘,他说咱用不着这牢什子,要我留着,不论送与谁吧。林玉山的爹娘原是被蒙古官兵凌虐害死的,他愤那口气投奔吹台山上落草。只为感激韦大王待他义重,才随军东征,却死也不肯做蒙古官,更不要什么封诰。大军回朝路上,他便带着手下兄弟回吹台山农猎为生去了。我只得把这份封诰也留下来。如今就把林玉山这份四品荫封送与苏岳母,正好合适。这不过是份虚衔光彩而已,不须惊师动众,叫吏部官员填名记档便完了。”

皇甫敬夫妻大是欢喜,叫儿子赶快去办。少华寻出那份封诰,向苏岳母细问了苏岳父和她的名讳、年甲、籍贯等,开列出来,叫剑儿立刻到吏部办去。苏奶奶喜出望外,称谢不已。

那金雀宫的刘燕玉虽是称病不出,江妈和春桃、秋桂却有事无事都每天到舞彩宫闲逛悠,打探些新鲜消息,回去告诉主人。这天江妈在外殿,见太娘娘和苏奶奶正忙着指点丫头们剪彩,桌上满堆着各色绸缎,五彩缤纷。一群巧手婆子、媳妇,在那里忙着装饰行聘抬盘,一抬抬红漆抬盘都扎上彩花彩球,吉祥物事。尹良贞和苏奶奶领着几个大丫头把剪好的喜花,分别盖在抬盘中放好的器物上。什么鸳鸯戏水、鸾凤合鸣、麒麟献瑞、百鸟朝凤、连理双鱼、并蒂莲开等等无光十色,盖在那些金杯玉盏,首饰衣袍,用具什物上,把每抬聘礼都装点得花团锦簇,喜乐辉煌,一式两份,毫无差别。

江妈又妒又羡,暗暗咒骂:“孟小姐原聘正妃,又是丞相公主,闹这些富贵排场,原是应份该当,人家凭自家本事换来的么。你姓苏的是什么东西乳娘女儿罢了,巴结着认了个丞相义父,又嫁了个能耐假老公,居然也这么风光,压过了咱们皇亲郡主”正在肚里叽咕,小丫头玉磬和瑞柳抬着个用大红锦袱盖着的朱漆托盘,喜孜孜奔到苏奶奶面前叫喜。

苏奶奶不知所措,只望向太妃。尹良贞笑道:“亲家,你先揭开看看。”

苏奶奶依言,揭去锦袱,却是两份封诰和一套命妇袍服,端端正正摆放盘中,原来是剑儿办好封诰,送进来了。

苏娘子乍见之下,只觉眼眶发热,鼻子发酸。自己苦熬二十年,到底仗着小姐和女儿熬出了头不禁泪流满面。尹良贞却笑着叫人取红封儿替亲家太太放赏。

江妈气得脸都白了,把红封儿捏在手里,转身就走,再不愿看苏娘子一眼。

转眼八月初五行聘之期到了。今番是公主受聘,岂是寻常,众王侯宗室都要送礼道贺。从初一起,就不断有人来送礼道喜,连续五天贺客络绎不绝,礼品堆积如山。阖府上下,喜气洋溢。

皇甫少华春风满面,亲自接待来宾,殷勤多礼,谈笑风生,再不似聘金雀夫人时那副愁容苦相。引得太妃笑骂:“今儿才是嘎哥儿聘媳妇么乐孜孜的再不用娘来多话。怎不像前番摆出那副冷脸子来,任娘说尽好话也换不出个笑意儿叫他去陪陪客,倒像是谁绑了他票一般。难道金雀夫人就不是娶的媳妇儿,偏要做出那副款儿来。”

众婆子丫头,都低头嗤嗤轻笑。少华满脸堆笑任娘数落,再不说话,一转身又张罗客人去了。

今天是行聘的正日子,来的客人特多。外边是少华父子款待,内眷太妃一人忙不过来,便求了舅嫂尹上卿夫人颜氏帮忙款接。刘燕玉就不装病,以她那小妾身份是不能公然登堂陪客的。在正经场合她只能侍立,连坐的分儿也没有。早先正室不在,平常居家她倒是俨然少夫人模样,在如今这盛大宴会中,她那小妾身份就不能和这些诰命郡君平起平坐了。她此时躲在金雀宫,面也不敢露,想到自己堂堂郡主,落到今天这地步,纵使有张夫人封诰,又济得甚事

正在心中不是滋味,春桃、秋桂两个丫头跑了回来,向她讲那发聘、回盘的排场富贵,咭咭呱呱连太娘娘嘲笑小王爷那些话也一字不漏,讲了个全。燕玉心里又酸又苦,只觉句句话入耳刺心,忍不住流下泪来。

江妈坐在一旁,早就憋足了一肚子嫉妒不平,见燕玉流泪,乘机发作,指天划地,劈头劈脑向那两个丫头一顿痛骂,发泄怨气。骂得那两个傻丫头骨嘟了嘴,满心委屈,肚里咕哝:“不是你叫我们去多走走打听消息回来告诉的么,怎地颠倒来骂”

其实这两个丫头并没听清,江妈嘴里须在骂丫头,却句句捎带着乳娘女儿。骂了半天,又迁怒旁人,骂起那些洑上水的势利眼奴才们:“看人下菜碟儿,只顾巴结王妃,新夫人去,这金雀宫就看也没人来看一眼啦”

刘燕玉唯恐被人听见,传到小王爷、太娘娘耳中去,显得自己不贤良,慌忙忍泪劝道:“嬷嬷别骂,只怪我自己命苦,摊着那么个二哥,巴结不上王妃,又认不到一个好干爹”

不劝还好,这一劝反而撩起江妈一肚子妒火,嚷嚷得更厉害了:“什么命苦不命苦的,只怪那些人没良心,不识好歹,把咱们救命恩人晾在一旁,倒去抬举那没功劳的。当了奶奶还不足意,还要替她请什么封诰,把个死鬼老公封了四品大夫,她自己也弄了个恭人诰命。如今升作太太啦一个乳娘,也不怕折尽了她阳寿,端那太太架子,叫我哪只眼睛看得上”

燕玉惊问:“是几时的事我怎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