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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玉听他又说了句女人,口气中不无轻视之意,忍不住冲口便道:“孟小姐不也是女人”

少华也是冲口而出:“你拿什么比孟小姐”

一言出口,悔之不及。见燕玉僵在那里,眼圈儿已是红了。忙拉起她冰凉的手,握了一握,陪笑道:“本爵失言。孟小姐原是巾帼中的须眉,所有女子都难和他相比的。夫人想必是悲伤过度,引起不适。令兄那里有甚动静,我这里立刻便知。夫人不必惦记,好好歇着吧。”放开她手,向外去了。

少华这话原在替她宽解,不想燕玉正在疑神疑鬼,反倒越描越黑,以为雁门关已被重重监视,吓得发呆。少华走了,她也忘了起身送他。接着瑞柳来了,把分例银子五十两送了来,说苏太太问候金雀夫人,若夫人还有什么需用,写个借条到内账房来暂支便了。燕玉忙站起来道谢,要瑞柳回禀苏太太,小王爷刚才已送了银子来,足够用了。留瑞柳喝茶。瑞柳笑道:“这两天上上下下都忙了个足不沾地,实在不得闲儿,谢了吧。”告辞走了。

待瑞柳出了院子,江妈才钻了出来,又妒又羡的咂嘴:“啧啧啧,这丫头也抖起来啦仗那乳娘的势哩。”望望外间夜色:“该没人来了,快写信罢。”

燕玉原就郁着一腔幽怨,今日又有一连串的不如意事。最令她伤心的是少华今晚对她分明是应付的态度,对自己父亲岳父也不屑叫,尤其是那句“你拿什么比孟小姐”更大大刺伤了她。坐下来握笔拂纸,少不得要向娘家人诉诉委屈。这些时她见苏太太掌管内库,写算俱能,心想若要向太娘娘讨点权柄,没学问是不行的,因此叫江妈出去买了纸笔,又买回几本书,有早先读过的,也有新书,偷偷在房里读书练字。有不认识的,照着描下来,叫江妈出去问账房先生。如今提笔写信已不像早先那么困难了,却还是大白话,抖不起文来。

在信上她照例先问了全家安好,又表示自己对老父之死的悲伤哀悼。接下去,便说起了这大半年来的大事、变化。第一件便是郦丞相就是孟小姐,如今恢复女装,封了公主,还当保和丞相,比以前威势更大;第二件,郦夫人就是苏映雪,她没死,二哥是白丢了一条命;第三件就是江妈听来的那些话了。她再三叮咛道:“大哥,你要小心啊,被捉住就没命。咱们和郦丞相是仇人呀。”最后就是诉说委屈,在王府无权无势,小王爷对她冷淡,太娘娘只忙着讨好新媳妇,对她不瞅不睬,叫个外人来当家也不肯叫她掌半点权林林总总写了几大篇,虽然别字不少,文笔欠通,倒也把意思说明白了。她一边写,一边流泪,信写完天已大亮,自觉松快了许多。

待沙玛领了回文来取家信时,燕玉打开拜匣,一一点交给他,除把那一百五十两银子全部做了唁仪,自己又体己给了十两银子与杜含香母子作零花钱,另外就是那封厚厚的家信。点交明白,上了锁,贴上封条,交与沙玛,赏了他二两银子盘费。

却不知少华父子商议要捉的人,并不是刘奎光,倒是因在雁门关布局捉人,少华担心刘奎光武艺了得,怕他把那人失手杀了,才有那番问答。凑巧被江妈听见,把那些断断续续的语句连贯起来,闹出这场误会。燕玉不合轻信江妈,写了这封家信,倒惹出一场大祸,令她懊悔终生,百口难辩,此是后话。

却说保和公主孟丽君,在家养病,他原是积劳成疾,亏损真元,险成痨疾之症,一时之间,哪能恢复如旧。静养多日,症状倒是减轻,病根却犹未去,过劳即发。他却不敢偷安,每隔三、五日便去保和殿走走,料理些国事,指导迭迭图处政之法。迭迭图十分感激,以师礼对他,不敢稍有怠惰。朔望之日,就进宫请安,陪侍太后。

八月初一,保和循例进宫。太后一见他就笑道:“你可来了,本后正盼着你哩”

保和行礼罢,笑道:“母后可是要和孩儿说什么有趣的事儿”

太后笑着告诉他,八月十六是她五十五岁寿诞,虽不是整寿,却逢双五。“你皇兄说,今年本后添了孙子,又收了女儿,三喜临门,要大大庆祝一番。恰好皇后生日是中秋,早了本后一天。咱娘儿两个就同一天办寿,却不是有趣。皇兄要你来出个好主意,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庆寿大典呢。”

保和笑道:“孩儿理当效劳。只不知母后心中,可有计划请吩咐下来,孩儿尽心办去。”

太后道:“我可没什么好计划。只往年办寿,都是由众宗室亲王们孝敬些衣衫、首饰、杂耍、戏班的,这老一套,早就看腻了。今年须想出个新鲜花样,热热闹闹乐一天才好。”看看保和,又笑道:“你们汉人不是讲什么戏彩娱亲么你能不能粉墨登场,亲自扮演一出什么戏曲歌舞的,让我高兴高兴呢”

保和心里倒有些为难,看到太后兴致勃勃,不好拒绝,只得笑道:“只怕敏敏没有这份能耐哩。”

太后笑道:“还有半个月呢,现学两支曲子,排练一出戏文也尽来得及的。本后只图个新鲜、热闹罢了,快和你皇兄、皇嫂商议去。一年才有这么一天,咱们该当尽情尽兴的乐才是哪”

保和忙笑道:“儿臣领旨,这就去吧。”

去到昭阳院,长华刚哺罢乳,逗着龙儿玩笑。见保和公主来了,忙拉他坐下。玉龙立刻转过脸,向着保和憨笑,手舞足蹬的乐。长华也无法逗引得他移开视线,不由笑道:“真是个人见人爱的俏公主连这点点小伢儿都爱他呢。龙儿对你这么依恋,你该招他做女婿才是哪。”

保和脸上发烧,嗔道:“娘娘就爱取笑儿,谁又是人见人爱呀。总是随口胡吣,也不怕遭人笑话。”

长华笑道:“这可不是胡吣,有根有据呢。”把当年武试时,丁宣回到山寨那些说话说了出来:“我那时才不相信,打趣他说这位郦大人可是个蒙古公主穿上了男装呀,谁知不是蒙古公主穿上男装当了郦大人,却是郦大人换上女装,变成了蒙古公主”一句话说得众人笑了起来。

保和笑道:“国母娘娘金口玉音,自然出口成谶,只求你口角留情,别这么说绕口令似的,尖酸刻薄招人笑才好。”话未落音,玉龙忽然撒起尿来,长华不曾提防,被淋了满袖。奶妈忙上来接过玉龙。

保和拍手笑道:“阿弥陀佛,现眼现报”

长华指着玉龙笑骂:“好小子,媳妇还没影儿哩,就偏帮丈母娘啦”众人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保和笑得捂住胸口,叫道:“龙儿就是乖孩子么。我将来若有女儿,就招他做女婿何妨。”

长华一伸手拔下他头上翠羽笑道:“这可是你亲口允的亲,这支翠羽权作凭证,可不许悔口呢。”站起来走进寝宫换衣,走了两步,回头招手道:“公主来吧,我有好物事要送给你哩。”

保和起身跟在她身后笑道:“娘娘又得了什么稀罕物儿要赏我么”

长华抿嘴笑道:“倒真正是件稀罕物儿,却不是我的。我只是受人之托,把它给你。说不定还是你自家的东西,遗忘在宫里了呢。”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和公主说体己话儿哩。”众人忙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她姑嫂两个。

保和心里不由诧异,暗忖:“我几时忘了什么东西在宫里她又是受什么人所托呢”

长华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个桃红手绢包儿来,笑吟吟递与保和。

保和茫然接过道:“这是什么东西”

长华诡谲地一笑:“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