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才见冯伯灵显出几分紧张,这即将到来的消息,可牵扯到苏翎的安危。说一千道一万,苏翎可千万不能出差错。
李辉世大口喝下大半壶,这才缓过劲儿来,说道:“牛毛寨十七日午时被攻下,大军正往深河。”
赵毅成一听,面上紧张地神情顿时一松,便不再急着问,退回到一边椅子上坐下,等待李辉世歇息一阵,再问详情。冯伯灵也跟着坐在一旁,略微带着一丝微笑。显然适才所说,表明苏翎估算的时辰相差不多。
这郝老六、胡显成所部人马,要翻越坎川岭,首先攻下努尔哈赤留下驻守的牛毛寨,此寨约两千守兵。以郝老六、胡显成所部一万五千人算来,此寨也不过是个小钉子,战胜当属寻常,只不过这消息还是要亲耳确认才能放心。毕竟努尔哈赤的兵马一贯长胜,而千山堡的人马即便久经训练,可到底没有努尔哈赤常年征战经验颇多。
按计划,郝老六攻陷牛毛寨,再前行四十里,攻打马家寨以及中间无数个小村寨,再抵达深河。此处离赫图阿拉老寨已经不远。再经富察、家哈岭,便离目标不过数里之遥。
只要过得深河,后面的山路便就好走。反倒是牛毛寨一带山路险阻难行。这一路因地势之故,河谷纵横,宽阔之地很多适合耕种。是故属于努尔哈赤的人口颇多,村寨自然要比苏翎一路多上数倍。按事先估算,郝老六一路攻打大小村寨,全军进发赫图阿拉,要花上两日地功夫,还得提防努尔哈赤设下的伏兵。这一路形势复杂,赵毅成的哨探也无法确定是否存在额外地人马驻守,所以,一切只能以郝老六灵机决断而定。
待李辉世稍定,赵毅成再次问道:“战果如何”
“杀敌一千七百余。俘获三百五十人。”李辉世答道。
“我们地伤亡呢”
“战死二百六十七名,伤三百九十六名。”
赵毅成略感意外,问道:“确切么”
“属实。”
赵毅成望着冯伯灵说道:“到底是郝老六练的兵,我这位兄弟性子勇猛,没想到这兵也是跟着一样。”
冯伯灵却是有些怀疑,转头问李辉世。
“是野战,还是攻城”
“野战。”李辉世答道。
“野战”冯伯灵不解。“这郝老六一万多人马,建奴也敢出寨野战”
李辉世解释道:“原本郝将军也是准备用火炮攻打牛毛寨,可到了寨前,那建奴居然出寨步战。郝将军当即命火器四营施放火炮,当即打死四五百建奴。随后郝将军便命太平哨营全队冲锋。只一个回合便攻进寨子。”
赵毅成听这么说,不禁浮想联翩,心里那份上阵撕杀念头再次浮起。
“建奴为何不据寨而守”冯伯灵依旧不解。
赵毅成笑着说道:“大概是努尔哈赤不谙此道吧。”
努尔哈赤自起兵以来还很少据城死守,都是带着八旗攻打别人地城堡、村寨,这守城可是没有大明朝的军队有经验。再说,努尔哈赤也没几个算做城堡的地方。真要与辽东比起来,努尔哈赤也不过就是巴掌大的地界,且都在山中,能有块平地种地便不错了。说到底,努尔哈赤一再向南、向北拓展。也与自身辖内土地过少。远远不能满足日益增多的人口耕种之需。
李辉世再次说道:“不是不守,而是不得不出来。”
“怎么说”冯伯灵问道。
“郝将军最先并未直接攻打牛毛寨。而是从边上绕过,直接驱赶四周的女真百姓,焚烧农庄,逼的牛毛寨中的建奴不得不出来阻止,这才让火器四营首先发威。”
牛毛寨本就据险而守,挡在要路上,但郝老六的太平哨营可是专门在山中整训而出的,这等闲山峦,根本就拦不住,若是就这么将太平哨营放了过去,想必牛毛寨地守军也会被努尔哈赤斩首示众。
努尔哈赤杀起人来,可不会顾忌什么汉人、女真人,只有听令行事之人,可没种族之别。
这要说起来,大明朝可是不同,动辄建奴、达贼,一副天朝大国的口吻,但行事可是拖拉不决,优柔寡断,没了气势。当然,大明杀起汉人来未必有努尔哈赤杀女真人那般蛮横,就连佟养性等投降努尔哈赤的降官,也一再发出呼唤,令其绑架努尔哈赤回归,不仅不罪,还会立功。这种处事论调,难说不与辽事糜烂相关。
“郝老六可有吩咐”赵毅成问道。
“没有,”李辉世摇摇头,说:“郝将军只令我回来报信。”
这就是说一切按计划行事,不论中途有何变故,郝老六必然会在十九日赶到赫图阿拉,与苏翎汇合。赵毅成低头细细盘算了一会儿,又问:“曹正雄一部可有消息”
李辉世再次摇头,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