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灰五十笔直站立、单拳抚胸躬身,行的完全是粟末地军礼。
杨子灿也郑重地回礼,道:
“阿卷,这些年辛苦你了。”
阿卷,就是灰五十的真名,也只有阿布知道。
阿卷,来自当年陀泰峪就结识收纳的神秘家族安土氏,也就内因人。
“为大帅效力,不辛苦。”
灰五十起身,目光在李秀宁和孩子身上停留一瞬,很快便移开。
“大帅,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搬出一个木箱,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卷宗,还有地图、画像、账册。
“这是鬼谷长老一派自六年前来到倭国之后,建立的全部据点。”
“一共十九处,主要人员六十七人,外围忍者和武人、农兵四百余。”
“这些,是苏我马子与鬼谷玄幽子等往来的证据,包括书信、账目、礼物清单。”
“这一部分,是苏我氏在倭奴国各地的产业分布……”
……
阿卷,显然能与谍事,整理得类别妥帖,介绍得条理清晰,显然是有着很好的职业素养并下了苦功。
杨子灿翻看着,越看越满意。
“做得很好。咱们得人手呢?”
“能调动的行动人员,一百二十人。都是好手,擅长潜伏、刺杀、爆破。”
“另外,属下还收买了一批剑豪、武道家、野武士和乡土,大约三百人,给钱就办事。”
“足够了。”
杨子灿合上卷宗。
“三天后,对鬼谷道所有据点同时发动袭击。你和韩世谔五百陆战队联合,以你为主,他为副将。”
“记住,要快、要狠、要干净。长老派的人,一个不能放,一个不准留。”
“那秀子派……”
阿卷看向李秀宁。
“秀子派的人,名单在这里。”
李秀宁递上一张纸,道:
“这些人不要动,事后我会联络他们。”
“诺!”
“还有一件事。”
杨子灿道:
“袭击之后,把鬼谷道的势力范围空出来。我会让秀子派接手,另外……你也要派人渗透进去。”
阿卷一愣:
“大帅的意思是……”
“倭国需要一股暗中的势力,既不属于皇室,也不属于苏我氏。”
杨子灿缓缓道:
“鬼谷道正好。让秀子派明面上控制,你们灰影在暗中操控。这样,倭国的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属下明白了。”
“去准备吧。三天后,子时行动。”
“诺!”
灰五十退下。
李秀宁这才开口:
“你要把鬼谷道变成粟末地的傀儡?”
“是合作。”
杨子灿纠正:
“你当首领,灰影辅助。倭国这边的事,你说了算。我只是需要一双眼睛,盯着点。”
李秀宁沉默片刻:
“那中原来呢?鬼谷道在中原还有势力……”
“中原的,你自己恰当处理。”
杨子灿注视着她的眼睛,说:
“秀宁,我知道你有野心。‘不王而王’是吧?我虽然不拦你,但那里毕竟是大一统的华夏之国,鬼谷道注定没有前途。”
“那里,只适合你们休养生息,当一个个顺民,安居乐业。只要不危害家国百姓,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这话说得坦荡,反而让李秀宁不知如何接。
半晌,她才咬着牙说道:
“这么说我得谢谢你?”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
杨子灿笑着揽住她。
“走吧,回飞鸟寺,见完飞鸟大佛,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去圣德太子的基本盘斑鸠,斑鸠宫,斑鸠寺……虔儿应该很想见识一番。”
“是不是,虔儿?”
杨子灿宠溺地点点儿子的小鼻子。
小家伙笑着说道:
“好呀好呀,爹爹,我要去!”
李秀宁将脑袋抵在杨子灿的背上,笑着嗅着这个男人的独特味道。
那是她彻夜难眠、梦寐思服的味道。
马车,驶出渔村,一路跑向小路远处。
夕阳,正沉入海平面。
海天交界处,一片血红。
四
傍晚,飞鸟寺魏王下榻之殿。
四下里,全是戒备森严、或明或暗的海军陆战队、暗卫。
一间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侧殿小格子中,只有杨子灿、玄奘法师和奎五三人。
玄奘法师早就摆布好八咫镜,
然后,只见他往水镜“盆”中注水,只是浅浅一层。
杨子灿和奎五看去,也没看出个好歹。
正在疑惑间,只见玄奘法师双手举着一个大火把,开始沿着“盆外沿”——耳边炙烤。
须臾,等那火把将耳边烤足。
玄奘说道:
“殿下请近前一观。”
四面烛火灿然,宛如白昼。
杨子灿伸头看向镜鉴水面。
“请看内里周围一圈。”
玄奘说道。
“嗬,这是”
果然,当阳光以某个角度照射镜面时,模糊的铜水镜上浮现出一圈古篆文字:
“????????度药网侊??????归????”,秦小篆,共十四个字。
秦小篆,阿布或者是魏王杨子灿是辨认得出来的。
但具体啥意思?
不知道,不认识。
这些字儿杨子灿似乎只能猜测某几个似是而非的文字,但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字,根本无法确认。
也就是说,全部认识。
“真有铭文?”
杨子灿兴奋得脱口而出。
好家伙,青铜器的文字,可是按照笔画和字数算价值的。
这一下出来十四个秦小篆的铭文,这“水盆”的文物价值一下子变提高不老少。
至少,可能从文辨意,然后来个断代。
“谁识得此文字?”
玄奘法师摇摇头,古文字不是这位年轻的大法师的强项,人家最擅长的是古佛经和此时代的梵文。
“啊呀,要是那个谁……孔颖达,对孔冲远夫子在就好了,这些文字,他绝对是认识的。”
“殿下,那怎么办?”
“没办法,现将将这个八咫镜和这些文字送给灰五十保密处理,得设法送到孔夫子手中才可。”
玄奘法师没说啥。
奎五听闻,边点头应诺。
其实,这几个字翻译成大家认识的字,就是“廿八年复渡药罔见墟门福归铸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