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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这个世界终究是个草台班子(1 / 2)

“袁先生、李先生台鉴:

久闻二位精于天文历算,通晓阴阳灾异。今中原气候反常,星象示警,黎民恐遭涂炭。灿虽不才,愿以粟末天下之地,设‘天文气象研究院’,聘二位为院长、副院长,年俸各千贯,配助手三十,拨专款五万贯,供二位观测天象、研究气候、预测灾害。粟末之大,可问信使。

若蒙不弃,可遣人密信至龙编津市舶司,自有人接应南下。

此非为私利,实为天下苍生计。

杨子灿 顿首

永安七年五月 于龙编津”

写罢,他用火漆封好,叫来一名灰影信使。

“这封信,务必送到太史局袁天罡或李淳风手中。如果他们已被软禁,就想办法买通看守,或者……劫出来。”

“是!”

信使消失在雨中。

杨子灿坐回椅子,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干裂的田地,枯死的禾苗,面黄肌瘦的流民,易子而食的惨剧……还有,洛阳城里,那个穿着龙袍的老妇人,在龙椅上做着皇帝梦。

“萧太后啊萧太后,你知不知道,你坐上的不是龙椅,是火山口。”

他喃喃道。

窗外,暴雨如注。

这场雨会下多久?不知道。

但杨子灿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北方酝酿。

而他,必须赶在风暴彻底爆发前,回到中原。

洛阳,紫微城。

虽然已是五月,但今年的洛阳冷得反常。

按常理,五月该是穿单衣的季节,可今年宫里的人还裹着夹袄。

护城河结了一层薄冰,御花园里的牡丹迟迟不开,桃树杏树的叶子蔫蔫的,像是被冻坏了。

但紫微城里的气氛,却热得诡异。

因为明天,就是萧太后——不,现在该叫“圣武皇帝”了——正式登基的日子。

四月二十,萧太后在祭天大典上,拿出了那份“杨侑亲笔”的禅位诏书。

宣布顺应天意,接受禅让,改国号为“周”,改元“天授”,自号“圣武皇帝”。

当然,过程没那么顺利。

以萧瑀、来护儿为首的好几位老臣当场反对,被禁军“请”出了大殿,投入天狱囚禁。

御史台几个不要命的御史,要么被发配远方,要么撞柱死谏而血溅丹墀。

灰影电报中消息可以清晰的看出,关中和河南、山东等地曾有府兵异动,但被陈棱派兵镇压了。

为什么没有引起更加巨大的动荡?

首要之一,便是杨子灿未动。

其次之一,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杀戮,政变较为温和。

再其次之一,天下人,打不动了,那些各色之人已经被杨子灿收拾得差不多了,活着的都被转移到海外或矿坑之中去了……

再再其次之一,不管是不是矫诏,但总归是一个形式上的合法禅位。

最后,就是老杨家经过多年的洗礼,直系人丁零落不堪,根基浅薄几无依靠。

原本杨子灿这个看着最为强大的依靠,却躲了怂了。

原本萧太后观音这个最铁杆的当家之人,竟然成了老杨家最大的反派!

!!!

外人看来,是你们自己家里人闹腾。

不影响我吃,不影响我喝,不影响我……

我干嘛反抗?!

所以,这次改朝换代,有点波澜不惊。

所以,感觉大谋得逞的萧太后、萧观音,如今的大周天子女皇帝,有点踌躇满志。

现在,她需要“祥瑞”来证明自己得位之正,天命所归。

于是,一场荒诞的闹剧上演了。

第一个祥瑞,出现在四月二十五。

洛阳城南的伊阙山,有樵夫声称看到“凤凰来仪”。

据他描述:那凤凰通体金黄,尾羽长达三丈,在山巅盘旋三圈,鸣叫九声,然后朝紫微城方向飞去。

当地县令立刻上报。萧太后大喜,赏樵夫黄金百两,封“见凤郎”。

并命工部在伊阙山建“来凤亭”,刻碑记之。

但实际上呢?

那不过是几只染了色的孔雀,被萧太后的心腹连夜放上山,天亮时再放飞。

樵夫是提前买通的,证词是背好的。

第二个祥瑞,出现在四月三十。

洛水突然变清,清澈见底,持续三日。

河底,还出现了“天书”。

据说是天然形成的石纹,组成了“圣母临人,永昌帝业”八个大字。

洛阳百姓万人空巷,围观“洛水清,天书现”。

萧太后亲临河畔,焚香祭拜,宣布这是“河图洛书再现”,证明她称帝合于天道。

真相?

简单。

萧太后命人连夜在上游筑坝截流,等河水变浅后,派水性好的死士潜入河底,用凿子刻出那些字。

再开闸放水,泥沙被冲走,字迹就“自然显现”了。

第三个祥瑞,最夸张,出现在五月初五。

端午节这天,紫微城上空“日月同辉”。

据宫中女官陈婉仪奏报:她亲眼看见,午时三刻,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空,太阳在东,月亮在西,交相辉映,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萧太后激动得当场落泪,说这是“天地共鉴,日月同贺”。

这个把戏,更拙劣。

不过是在高台上放置两面巨大的铜镜,调整角度反射阳光,制造出“第二个太阳”的假象。

至于月亮?

那是用薄纱做的道具,趁着云层遮挡时快速升起。

但,老百姓不懂啊。

他们只看到:凤凰来了,洛水清了,日月同辉了。

再加上,萧太后派人四处散布的流言。

“杨侑昏庸无道,天厌之;萧后仁德英明,天佑之。”

渐渐地,有人开始相信,也许……

女人当皇帝,真的是天意?

至少,在五月初十这天,当萧太后穿着龙袍,在紫微宫接受百官朝贺时,跪在

当然,既然有人捧臭脚,自然就会有人不买账。

紫微宫偏殿,登基大典的筹备现场。

三个女人正在密谈。

正是萧太后——现在该叫圣武皇帝了——最倚重的女子三相。

内史令陈婉仪,纳言沈司簿,御史大夫赵司正。

她们,都穿着特制的女官朝服。

深紫色,绣着鸾凤,比男官的袍服更修身,也更华丽。头上戴着镂空金冠,插着步摇,既显威仪,又不失女性柔美。

但三个人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陈婉仪眉头微皱,手里拿着一份礼单。

“明日大典,光是赏赐百官的金银绸缎,就要耗费国库三十万贯。”

“太后……陛下还要求在洛阳城内设粥棚百日,每棚每日施粥千碗……这又要十万贯。”

“户部崔尚书,已经找我哭穷三次了。”

沈司簿冷笑。

“哭穷?他是没看到吏部的开销。陛下要开‘女官科举’,从天下选拔识文断字的女子入朝为官。”

“光是筹备考试、修建考场、印制试卷,就要二十万贯。这还不算录取后的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