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伏威算什么东西?一个造反头子,贱民出身,凭什么跟咱们陈枢密平起平坐?”
“就是。当年要不是陈枢密提携他,他能有今天?”
“听说他最近跟裴矩走得很近,裴矩那老东西,一肚子坏水,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杜伏威的亲信,也开始说陈棱的坏话。
“陈棱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将门出身吗?打仗还没咱们杜尚书厉害呢。”
“就是。当年平定江南,咱们杜尚书立的功比他大多了。”
“听说他最近又杀了几个将领,都是不听话的。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咱们?”
这些话,传到陈棱耳朵里,他冷笑。
传到杜伏威耳朵里,他也冷笑。
但两人都没有挑明。
只是心里,已经种下了芥蒂。
四
他们的亲信,也开始内斗。
陈棱的人说杜伏威的人“跋扈”,杜伏威的人说陈棱的人“专权”。今天你参我一本,明天我告你一状。今天你杀我一个亲信,明天我杀你一个部下。
朝堂上,天天吵架。军队里,天天打架。洛阳城里,天天杀人。
乱成一锅粥。
百姓们看着,心都凉了。
“这就是咱们的朝廷?”
“这就是咱们的天子?”
“还不如让魏王来呢!”
这样的话,开始悄悄流传。
虽然不敢大声说,但已经像野火一样,在百姓中间蔓延。
五
与此同时,三岔口的技术,正在悄悄向整个华夏大陆扩散。
最先扩散的,是铁路。
杨子灿的铁路,已经从三岔口修到了涿郡。从涿郡修到了幽州。从幽州修到了并州。从并州修到了河东。
一条条铁轨,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
铁路带来的,是速度,是效率,是财富。
原本要走一个月的路程,现在只要三天。原本要用一百辆大车拉的货物,现在只要一列火车。原本要花一百贯钱的运费,现在只要十贯。
商人们疯了似的涌向铁路沿线。
他们在铁路边上建仓库,开店铺,设货栈。铁路修到哪里,生意就做到哪里。
幽州的皮毛商人,以前要把货运到洛阳,要走一个多月。路上要过几道关卡,要给几十次买路钱。运到洛阳,皮毛都臭了。
现在好了。把货装上火车,三天就到。运费便宜,时间短,皮毛新鲜。卖价高了,利润多了,生意好了。
他们都说:
“魏王真是活菩萨啊!”
并州的煤炭商人,以前要把煤运到河北,要走半个月。一车煤,运费比煤本身还贵。运到地方,煤价高得离谱,没人买得起。
现在好了。火车一拉,一天就到。运费便宜,煤价低了,买的人多了。生意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
他们都说:、“跟着魏王,有饭吃!”
然后是工厂。
杨子灿的工厂,已经从三岔口开到了涿郡。从涿郡开到了幽州。从幽州开到了并州。从并州开到了河东。
一个个烟囱拔地而起,日夜不停地冒着黑烟。
工厂带来的,是就业,是技术,是产品。
原本要用手工织的布,现在用机器织。原本要用手工打的铁,现在用机器打。原本要用手工磨的面,现在用机器磨。
百姓们涌进工厂,成了工人。
他们拿工钱,买粮食,养家糊口。虽然累,但至少能吃饱。
涿郡的纺织厂,招了五百个女工。她们以前在家织布,一天织一匹,累死累活,还卖不上价。现在进厂,一天织十匹,轻轻松松,工钱还高。
她们都说:
“魏王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幽州的铁工厂,招了三百个铁匠。他们以前自己开铺子,一年打不了几件铁器,还经常被官府敲诈。现在进厂,一天打几十件,工钱稳定,还不用受气。
他们都说:
“跟着魏王,有奔头!”
然后是粮店。
杨子灿的粮店,已经开到了每一个集镇。
粮店里卖的粮食,价格只有市场价的一半。不限购,不限量,谁都可以买。
粮店带来的,是平价,是保障,是民心。
百姓们再也不用担心粮价暴涨,再也不用担心买不起粮食。他们拿着钱,走进粮店,想买多少买多少。
河东的农民王老实,以前每年都要担心粮价。收成好的时候,粮价低,卖不上价。收成差的时候,粮价高,买不起粮。一年到头,总是提心吊胆。
现在好了。粮店的价格永远稳定,永远是市场价的一半。他可以把粮食卖给粮店,也可以从粮店买粮。再也不用担心了。
他说:
“魏王真是活菩萨啊!”
然后是童养院。
杨子灿的童养院,已经收留了成千上万的孤儿。
这些孩子,有的父母死于战乱,有的父母死于饥荒,有的父母死于疾病。他们无家可归,四处流浪,像野狗一样活着。
童养院里,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手艺学。
孩子们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学在一起,玩在一起。
他们管杨子灿叫“魏王爷爷”。
涿郡的童养院里,有个叫小石头的小男孩。他父母都死在战乱里,一个人在街上流浪了半年,差点饿死。被童养院收留后,他吃上了饱饭,穿上了新衣,还学会了认字。
他问老师:
“魏王爷爷是什么人?”
老师说:
“是好人。”
小石头说:
“那我长大了也要当好人。”
老师笑了。
铁路、工厂、粮店、童养院——这些东西,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华夏大陆连在了一起。
而这张网的背后,是粟末地的技术。
蒸汽机、电报机、印刷机、纺织机、磨面机、抽水机……各种各样的机器,从三岔口的工厂里生产出来,运往全国各地。
技术人员跟着机器走,教当地人怎么用,怎么修,怎么保养。
慢慢地,当地人学会了技术,也开始自己造机器。
先是简单的,比如水车、风车、磨盘。
然后是复杂的,比如纺织机、印刷机。
最后是更复杂的,比如蒸汽机。
虽然造出来的质量不如三岔口的,但能用。
能用就行。
技术就这样,一点一点,从三岔口扩散到整个华夏大陆。
六
杨子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他在做的,是一件大事。
一件比改朝换代更大的事。
他在改变这个世界。
用技术,用工业,用科学。
而不是用刀,用枪,用血。
窗外,天已经黑了。
三岔口的夜晚,灯火通明。
远处,一列火车呼啸而过,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
杨子灿看着那列火车,忽然想起了洛阳。
那座城,现在是什么样子?
那些百姓,现在在经历什么?
那个一岁多的小皇帝,现在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快了。
很快,一切都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