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动静不小啊!”汉子啧啧两声,“不过在这儿都一样,甭管外面多威风,进来就得守这儿的规矩。你也别想着运功了,没用的,听说这禁制是城主大人身边的兄弟亲自布下的‘镇岳锁灵阵’,结实着呢!”
见他主动攀谈,苏落倒是也来了兴致,开始和他聊上两句:“你呢哥们?你怎么进来的?”
“喝多酒了,调戏了街边上楼里唱戏的姑娘,我还以为花点银子就行了,没想到是卖艺不卖身。当时上了头,撸起袖子就准备动真格了,结果就被送进来了。”
两人正聊着,通道尽头传来狱卒不耐烦的呵斥声和沉重的铁链拖曳声。
“快走!老实点!又是你?这月第几回了?真是不长记性!”
一个新的犯人被推搡着押了进来。
苏落抬眼望去,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少女,看身量不过桃李年华,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粗麻布衣,上面沾满了已经发硬的泥污和不知名的油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衣袖和裤脚都短了一截,露出纤细却布满细微划痕和污垢的手腕与脚踝。
她赤着双脚,脚底漆黑,指甲缝里也塞满了泥。一头长发如同枯草般纠结在一起,随意披散着,挡住了大半张脸。
然而,与她这身狼狈装扮截然不同的是她的神态。被押进牢狱,她似乎毫无惧意,反而歪着头,那双从乱发缝隙里透出的眼睛明亮得惊人,正滴溜溜地四处打量,仿佛不是来坐牢,而是来参观什么新奇地方。
狱卒骂骂咧咧地打开苏落对面的一间空牢房,将她推了进去,锁上门后便离开了。
那汉子显然认识这少女,压低声音对苏落说:“瞧见没?那小丫头,叫阿月。这已经是她这个月第四次进来了,每次都是因为偷吃店铺里的点心,被抓个正着,关几天就又放出去,没皮没脸的。”
苏落闻言,不禁又多打量了那少女几眼。恰在此时,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猛地转过头,拨开额前遮挡的乱发,露出一张虽然脏兮兮却难掩清秀轮廓的小脸,毫不客气地瞪了回来,眼神像只警惕又带着点野性的小兽。
“看什么看!没见过的啊?”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质感,虽然语气冲,却并不让人生厌。
苏落被她一瞪,倒也不恼,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没想到,那少女阿月却是个自来熟。见苏落不再看她,反而主动扒着冰冷的铁栏,隔着通道对他喊道:“喂!那个新来的!你犯什么事进来的?我前几次来都没见过你。”
苏落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简单地“嗯”了一声。
阿月似乎不以为意,反而兴致更高了,继续追问:“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我们这些粗人,是不是打架了?还是得罪了哪个大人物?”
苏落看着她那双在昏暗牢房里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心中微动。
在这与世隔绝的牢笼里,面对这样一个古怪的少女,他紧绷了多日的心神,竟莫名地松懈了一丝。
“算是吧,打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