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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责问(2 / 2)

云破岳重新坐下,看了欧阳栋一眼,缓缓道:“欧阳先生有心了。苏落之案,情节并不复杂,本不须久拖。只是其中涉及一些细节尚需核实,且他本人……”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也需要一点时间静心。受故人所托,保他一时无虞罢了。待风波稍息,自会依规处置。短则三五日,长则旬月。届时,该承担的惩戒,一样不会少。”

这话虽未明说,但“受故人所托”几字,已隐隐透露了部分真相,态度也比对待严百川时缓和许多。

欧阳栋了然一笑,也不再追问,起身拱手:“原来如此。既有故人相托,城主重情重义,在下佩服。既如此,不便多扰,告辞。”他看向严百川,“严长老,您看……”

严百川面色阴沉,但也知今日难以讨到说法。他冷哼一声,拂袖而起,看也不看云破岳,径直朝厅外走去。

欧阳栋对云破岳歉然一笑,随即跟上。

云破岳并未相送,只是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在门外廊道。他重新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已然微凉的茶,慢慢啜饮,脑海中浮现出李岱宗昔年的救命之恩与郑重托付。“李叔,你那未来女婿……可真不让人省心啊。”他心中暗叹,嘴角却有一丝无奈的笑意。

厅外,亲卫队长悄然现身,低声道:“城主,可要派人……”

“不必。”云破岳打断他,“随他们去。”

“是。”

出了云山府,严百川与欧阳栋并未立刻分开,而是默契地转入一条僻静小巷。

巷内无人,两侧高墙遮住天光,显得阴翳。

严百川停下脚步,转身盯着欧阳栋,眼神锐利如刀:“欧阳先生,老夫有一事不明。”

欧阳栋斜倚在墙上,解下腰间朱红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酒气辛辣扑鼻。他抹了抹嘴,笑道:“严长老请讲。”

“你修行的是‘祸乱道’。”严百川缓缓道,“此道虽非我魔门正宗,却也是从‘祟道’中衍生而出,修行精进全系于‘人间祸乱’之上。按说,你该乐见天下纷争四起、生灵涂炭才是。为何今日会来替那苏落说项?莫非……你想保他?”

“保他?谈不上。”欧阳栋晃了晃酒葫芦,眼神有些飘忽,“我只是对他……很感兴趣。”

“感兴趣?”

“不错。”欧阳栋收起散漫之色,认真了几分,“严长老,您可知‘太浊魔躯’意味着什么?”

严百川冷哼:“至阴浊气之极,魔道至高体质。我晦明山寻觅此等体质传人已逾千年。”

“昔年我山老祖只是小窥浊气奥秘,便能以一己之力打开人界与地界的通道,如今这少年竟然能像我们控制灵气那样控制浊气。此子倘若是在魔门,定然能够重振魔道。”

“不止如此。”欧阳栋摇头,“您只看到了‘魔躯’,却忽略了‘太浊’二字。浊气至阴至秽,本就是天地间负面能量的凝聚。而一个身负如此体质的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乱源’。他所到之处,阴阳失衡,因果纠缠,是非迭起——这一点,从他踏入南洲这几日的风波,便可窥一斑。”

他眼中泛起异彩:“我的‘祸乱道’,修的是‘劫运’、‘纷争’、‘变数’。苏落此人,简直就是为我这道途量身定做的‘劫眼’。跟着他,不愁没有祸乱可观,没有劫运可参。这比我自己去挑动是非,要省力得多,也……有趣得多。”

严百川眯起眼:“所以你并非真想救他出狱,只是不想他被云破岳控制在手中,失去这个‘观察对象’?”

“可以这么说。”

欧阳栋坦然承认,“况且,在万山城的地盘上,与云破岳硬碰硬实属不智。他修为深不可测,又是体修中的顶尖人物,此地更是他的主场。方才厅内,他看似温吞,实则气息圆融如一,与整座城主府、乃至万山城的地脉隐隐呼应。真要动起手来,即便严长老您,恐怕也讨不到好。他那几个兄弟,也不是易与之辈。”

严百川沉默片刻,算是默认了这个判断。他转而问道:“云破岳最后那句‘受故人所托’……你可知是谁?”

欧阳栋看着严百川,目光有些奇怪:“严长老这都不知?苏落和那太清圣女李云淼关系匪浅,这在灵网上可是传的沸沸扬扬。你觉得除了那位帝道至尊,还有谁能够让万山城城主给面子?”

严百川恍然,随即脸色更加难看:“原来背后还有李家和白道明的影子!难怪云破岳如此有恃无恐!”

“诶,慎言,李岱宗倒是无所谓。但是这白前辈的名字可是不能随便乱称呼的。”

“我们今日上门,本就不太可能让他放人。”欧阳栋笑道,“不过也无妨。苏落这事,看似如今风头正劲,实则很快便会降温。”

“为何?”

“三个原因。”欧阳栋竖起手指,“第一,苏落背后站着白道明。那是真正屹立于五洲巅峰的人物,谁敢真对他弟子下死手?大部分悬赏者,求的是他身上的宝物、或是探究太浊魔躯的秘密,而非真要他性命。第二,正因觊觎者众,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谁都不敢第一个跳出来当出头鸟,生怕成为众矢之的。第三……”

他顿了顿,笑容有些玩味:“魔门如今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吧?尤其是‘太清圣女’李云淼横空出世之后。她所代表的‘太清圣体’,至阳至纯,简直是你们魔道功法的天然克星。晦明山急于寻找‘太浊魔躯’,恐怕也有借此抗衡、乃至重振魔门声势的考量?”

严百川面色一僵,没有否认,只是眼神更阴鸷了几分,袖中的拳头微微握紧。李云淼的崛起,确实给整个魔道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阴影。

欧阳栋拍了拍他的肩膀:“严长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苏落这条线,急不来。云破岳既然受人之托,短期内必不会让他出事。我们不如静观其变,等待时机。南洲这潭水,已经因他而动了,接下来,自有好戏可看。”

说完,他不再多言,晃着酒葫芦,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晃晃悠悠朝巷子另一头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严百川独自站在暗巷中,面色阴晴不定。良久,他袖中滑出一枚漆黑玉简,神念注入,似在传递什么讯息。随后,他身形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于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