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旁边的柜子前,取出诊脉用的软垫放在椅子边上,顺手撩了撩袖子。
眼神却一直留意着对方的反应。
见他欲言又止,便又追问了一句。
族长勉强挤出点笑。
“绵绵啊,我不是看病来的,是有件事儿想找你商量一下。”
他说完这话,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找我商量?”
宋绵绵眉毛一挑,一脸不解。
“我一个小姑娘,又能帮您拿什么主意呢?”
族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难色:“其实吧……我是想请你跟金家那边通个话,能不能把宋彬放出来?”
他干脆摊牌,把来意说了个明明白白。
话一出口,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
他知道宋绵绵不是好说话的性子。
尤其这种涉及利益的事,更不会轻易让步。
宋绵绵啧了一声,撇嘴道:“人家抓的是小偷,还是偷秘方那种,我算哪根葱啊,能插手金家的事?”
“绵绵,”族长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们和金家合伙开铺子,现在人也吃了亏,教训也受了,你就当积点德,饶这一回吧。”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撑在拐杖上,声音更低了些。
“毕竟也是同村出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宋绵绵摇摇头,语气坚决。
“这事我说了也不算,得人家金公子点头才行。他动手偷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别人家都不急,您倒是比谁都上火。”
她说完这句,直起身子,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口喝完,才又开口。
“况且秘方是金家的命根子,换谁也不会轻易放过。”
族长看她说啥都不松口,只得苦笑一声。
“唉,既然你不肯帮忙,那我也只能亲自跑一趟金家试试看了。”
他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动作有些迟缓。
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更显深刻,背也弯了几分。
“族长您随意。”
宋绵绵轻轻一笑,不再多言。
族长前脚刚走,后脚宋雨雨就上门来了。
她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发髻也没怎么梳整。
她脚步有些急,进了门便站在宋绵绵面前。
“绵绵堂妹,我爷爷是不对,偷东西这事确实犯了错。可他一把年纪了,身子骨早就不行了,哪经得起牢里那苦日子?再说了……”
她声音越说越低。
“我那婚事,怕也要黄。”
她停顿了一下,眼圈又红了两分。
“我未婚夫家里听说了这事儿,已经撂下话了,要是我爷爷关着,他们家就不认这门亲。说白了,嫌丢脸。”
屋里的气氛一时凝滞。
宋绵绵皱眉听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一个人只因为你家出了点事就甩手不认人,那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人靠不靠谱?将来遇到难处,是不是头一个先跑?”
宋雨雨一怔,嘴唇动了动,还是低声说:“可他平时对我真的不错,只是……家里规矩多。”
“他们家门第高些,行事讲究体面。我爷爷这一闹,确实让他们为难了。”
宋绵绵心里也不是不挣扎的。
宋雨雨到底是亲人,从小一起长大,过年过节总还走动。
两人虽有远近之分,但血缘终究在那儿。
她知道这门婚事对宋雨雨意味着什么。
不只是嫁人,更是一次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