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饼,的确是画早了。
但画饼的心,却是真的。
宁方生这辈子看了太多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唯独在意的,就是那一点难得的真心。
“卫东君,不用对不住,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想呢?
宁方生的话,丝毫没有宽慰到卫东君,她长长叹了口气:“咱们总不能……直接杀上门吧。”
宁方生眼睛陡然睁大,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闪得很快,他一下子没有抓住。
但没关系。
宁方生阖上眼睛,凝神想着刚刚那一刹那闪过的念头,到底是什么?
曹金花见斩缘人闭上了眼睛,碰了碰女儿的脚尖。
卫东君冲她摇摇头,示意不要出声。
曹金花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实话,斩缘人有钱归有钱,但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只说这七天的煎熬和艰难……
换了她,愁都愁死了。
突然,宁方生睁开了眼睛,扭头看向曹金花:“大奶奶,我饿了。”
曹金花一怔,忙道:“我这就让人送饭过来。”
“今儿中午加几个菜吧。”
宁方生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不由分说地塞过去:“越是难的时候,越是想吃点好的。”
吃点好的,也用不着这么多银子啊。
这人是在打着吃饭幌子,给她送钱呢,就因为她去铺子里走了这一趟。
曹金花见宁方生脸上,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忙笑道:“不难的时候,咱们也吃好的,你们先聊着,我去盯着小厨房。”
宁方生:“马住,你去帮忙。”
我帮什么忙?
马住看着宁方生的眼神,忽然明白了——
先生和三小姐有话要说呢!
“大奶奶,我和你一起去小厨房盯着。”
屋里再一次的,剩下两人。
卫东君不傻:“宁方生,你把马住支开,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是。”
宁方生快步走到四方桌前,指着那只青瓷茶壶。
“如果,我们把这只茶壶,比作沈业云,那么,这壶里的水能倒出几盅茶来?”
卫东君跟过去,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宁方生的意思,只有摇摇头。
宁方生拎起那只茶壶,倒出一盅:“如果这一盅,是太子和卫四爷的计划,那么……”
那么?
那么?
卫东君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然后端起另一只茶盅。
宁方生顺势倒满。
卫东君立刻回答:“那么这一盅便是我哥,因为他答应过小叔,要把我哥调教成能撑起卫家家业的人。”
宁方生看着她问:“还有吗?”
“有!”
卫东君放下那只倒满的茶盅,又拿起一只空的茶盅。
宁方生又顺势倒满。
卫东君低下头,看着手上的热茶:“这一盅,是我,因为小叔生前最喜欢的人是我,他盼着我幸福。”
“本来,你藏在深闺中,他无需多用心,但一个康王打破了他的计划,所以,钱月华出面了。”
宁方生放下茶壶,冷静分析。
“钱月华一出面,你们卫家就把康王府的亲事,往后推了十日,沈业云以为万事太平,哪曾想,昨天晚上,你突然和康王去了诏狱。”
卫东君手轻轻一动,茶盅差一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