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业云不知道这叫什么事,但他知道,从卫承东嘴里说出来的话,顶多三分真。
为什么?
因为说得太顺溜了。
“沈业云,你现在都这副样子了,就别操心宁方生不宁方生,大事要紧。”
卫承东脸上的表情,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顾少傅没死成,后头你有的忙呢。”
话落,屋里主仆二人的脸色,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忠树的脸上,带出些着急来。
沈业云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卫承东:“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你都讲给了谁听?”
“除了我爹娘,谁也没敢说,我娘差一点就对我动了家法,我爹去了二叔房里,听说一夜没回来。
天一亮,我就往翰林院去,因为顾少傅的事情,回了一趟家报讯儿。”
卫承东:“那会儿二叔去了衙门,我爹娘惊着了,不让我往这里来,但我想着,万一你们那头赢了,我也算是为卫家出了一份力。”
“卫东君呢,她知道不知道?”
“沈东家,阿君知道不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康王府的那桩事,肯定不会成,这点你放一百个心。”
卫承东把脸凑过去。
“不过以我爹娘对她的宠爱,十有八九会告诉她,以她那急性子,说不定瞅准了机会,还会来找你。”
这几句,沈业云连真假都分不出来了。
他看着卫承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慢慢阖上了眼睛。
卫承东一看他闭眼,急了。
哎啊啊。
这会儿可不能睡啊。
得到子时。
他急中生智:“沈东家,你这会儿身子不能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做吗?”
沈业云思绪被打断,不得不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康王府的婚事一拒,就等于我们卫家站了队。”
卫承东一脸幽怨。
“我现在就盼着你的计划能顺顺利利,你顺利,就是我顺利,就是我们卫家顺利,我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不是你的节外生枝。
沈业云回味着这两句话,心里像开水一样翻滚着。
既然不是节外生枝,为什么宁方生要跑这一趟,逼问起他和徐行的关系来?
徐行死了七年,谁会把他的事情翻出来?
恰这时,窗外传来轻哨声。
沈业云的思绪再一次被打断,他不得不朝忠树看过去。
忠树心里百般不愿意,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把沈业云扶起来,抱坐进轮椅里。
坐定,黑衣人走进来,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条。
沈业云接过纸条,冲那人一点头,黑衣人才转身离去。
书房里,没什么声音。
沈业云打开一张纸条,沉思一会儿,再打开一张纸条,再沉思一会儿。
忠树在边上,一脸担忧地盯着自己的主子。
卫承东猫在角落里,心里暗戳戳地求着老天爷。
老天爷,你能不能让黑衣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进来啊。
这样,就能让沈业云忙碌。
他越忙碌,忠树越担忧,子时那档子计划,就越有可能实现!
……
显然,老天爷听到了卫承东的呼唤。
一连两个时辰,沈业云都没能停下来,就连喝药,都是忠树催了又催,劝了又劝。
肉眼可见的,忠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难看的原因有两个——
东家闲着的那只手,一直在揉着他的两条腿。
边上,卫承东抄一遍佛经,就放下笔,一脸担忧地看着沈业云,还时不时无声叹口气。
忠树哪里知道,卫承东的叹气,是为了他自己。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偏偏那大块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叹气,谁叹气。
当真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把沈业云砸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