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不管不顾,那大块头也不会让啊。
可真是急死少爷我了。
亥时二刻。
沈业云写完一封信,交给忠树。
忠树接过信,转身走出书房,准备交给黑衣人,却听见身后一声惊呼:“沈业云,你怎么了?”
他猛地顿住脚步,扭过头,只见东家无力地趴在书案上。
卫承东这会儿已经冲到沈业云面前:“哪里不舒服,我背你去榻上睡一会儿吧?”
沈业云直起身子,摆摆手:“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不过是累着了,顺势趴一趴。
但……
卫承东语气夸张道:“别硬撑了,你再这么熬下去,人都要熬干了。”
“我说了,没事。”
沈业云瞳仁深处带着一点冷漠:“回去抄你的经书。”
卫承东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转过身,他朝门口的忠树咧出一记苦笑。
这记苦笑,像针一样刺进了忠树的心口。
他看看书案后的人,再看看外头的夜色,后槽牙用力地咬了一下。
他这一咬,两边的腮帮子微微鼓了鼓。
卫承东眼睛多尖,瞧得一清二楚。
忠树啊忠树,你小子再没有什么行动,少爷我只能冒一冒险了。
……
忠树有行动。
再进来时,他手里拿了一根香,走到沈业云的面前:“东家,我点支安神香,香烧完,我叫你起来。”
沈业云抬眼。
忠树不闪不躲,眼神直直对上。
沈业云看着他眼中布满的红血丝,默然不语。
片刻后,他点了一下头。
忠树长他五岁。
是他到了晋中后,祖父从庄子上为他寻来的人。
忠树原来不叫忠树,祖父为他起这名,一是要他忠心耿耿,二是希望他像棵树一样,能为沈业云遮风挡雨。
忠树做到了。
这二十几年来,他不娶妻,不生子,默默守在沈业云的身后。
最重要一点,只要沈业云不闭眼,他就不会闭眼。
忠树见东家点头,把香在烛火上点着,插进香炉。
然后弯腰,将沈业云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在软榻上,又顺势替他盖上被子。
“东家睡,我守着。”
沈业云放心地阖上了眼睛。
一旁,卫承东都看傻眼了。
做梦都没有想到,忠树这小子竟然使了一招阳谋,让沈业云心甘情愿地睡了。
看来,这小子在沈业云心目中的地位,比他想象得要高。
任务总算是完成,可卫承东心里没有半点喜悦。
现在还不到子时。
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半个时辰左右。
现在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留给阿君他们入梦的时间,很短。
再加上忠树这人是个认死理的,一炷香点完,他肯定是二话不说,就把沈业云叫醒。
万一,沈业云的梦做到一半……
哎啊啊,我自己的事情完成了,怎么还操心别人的事?
真是闲的。
卫承东想抽自己一大嘴巴,没舍得。
一阵困意袭来,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往桌上一趴。
宁方生啊宁方生。
子时一到,你们可得赶紧过来,片刻都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