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指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还有远处枯树上几只正在争食的乌鸦，淡淡地说道：
“你看那枯枝上的寒鸦，尚且为了半块腐肉在风雪中振翅。你若化作尘埃，连那寒鸦都不如。让你的生命之火熄灭，只会让这漫漫长夜，显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转过身，重新端起那碗莲子羹，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此时的他，不像个谋士，倒像个逼债的恶棍。
“活着，不是为了看到鲜花着锦。”陈兴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是为了看到那些把你踩在泥里的人，最终是如何在岁月的洪流中，被冲刷成一堆白骨。让你的眼睛成为见证的史书，而不是提前合上的封皮。”
元玉筝怔住了。她看着陈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愤怒？是不甘？还是被激起的一丝求生欲？
良久，她慢慢撑起身体，颤抖着伸出手。
陈兴把碗递过去。
元玉筝的手指冰凉，触碰到温热的瓷碗时，瑟缩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碗莲子羹，仿佛那是毒药，也是解药。
终于，她舀起一勺，送进了嘴里。
那一刻，陈兴在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姑娘暂时死不了了。只要肯吃饭，哪怕是带着恨意吃下去，那也是能量。
“慢点吃，别噎着。”陈兴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莲子羹挺贵的，别浪费。”
元玉筝没有理他，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着。每一口都像是咽下了满腹的委屈和不甘。
吃完最后一口，她放下碗，抬头看向窗外。风雪依旧，但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死灰，而是一种被冰封的坚硬。
“陈先生，”她轻声说道，“让这风雪再猛烈些吧。既然躲不过，那便让这身皮囊，在寒风中淬炼成铁。”
陈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对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当个铁块，总比当个瓷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