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玉筝绝食了。
这消息传到陈兴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大丞相府的人对此反应很冷淡。高欢忙着调兵遣将,对于一个即将嫁出去的“筹码”是不是饿着肚子,他并不关心,只要别饿死在花轿上就行。
陈兴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站在元玉筝的阁楼外。这碗**“未动的莲子羹”**已经是换的第五碗了。前四碗都凉透了,最后倒进了泔水桶。
那小白花一样的侍女正蹲在门口抹眼泪,看见陈兴来了,像是看见了救星,抽抽搭搭地站起来。
“陈先生……公主她……她连水都不肯喝一口。”
陈兴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在这个年代,眼泪是最不值钱的液体,比尿都便宜。
他推门进去。屋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窗户紧闭,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元玉筝躺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瘦了一圈,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
她不是在睡觉,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眼神空洞,像两口枯竭的井。
陈兴把莲子羹放在桌上,发出“磕哒”一声脆响。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急着劝她吃饭,而是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他知道,对于一个想死的人来说,劝她“活着多好”是没用的,你得刺激她,或者,陪她一起烂。
陈兴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半点怜悯,反而带着几分嘲讽:
“让这满屋的死气,成为你最后的嫁衣吗?公主殿下,若是想让仇者快意,让亲者痛悔,那你这副枯槁的模样,倒是最好的杰作。”
元玉筝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终于有了点反应。她转过头,看着陈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让这具残躯化作尘埃,难道不比成为他人案上的玩物,来得更干净些吗?陈先生,莫要用那些虚妄的希望,来玷污我最后的清净。”
陈兴笑了,笑得有点痞。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哗啦”一声,冷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屋内的沉闷瞬间被冲散。元玉筝被冷风一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