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城的清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静。
刘臻站在中央高塔顶端，望着远处风暴眼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了紫黑色的球体，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环形坑，像是大地被剜去了一块。但坑底并非一片荒芜，淡紫色的晶簇从裂缝中生长出来，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竟有几分奇异的美感。
“刘臻大哥。”小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飓风醒了，想见你。”
少年右手的纹路比昨天更明显了些，但不再是不健康的紫黑色，而是接近透明的淡紫，像是融进了皮肤里的水晶脉络。他掌心里躺着那颗双色光球，此刻正缓慢地旋转，散发出柔和的能量波动。
“情况怎么样？”刘臻转身问道。
“不太好。”小树摇摇头，“冰晶虽然化了，但右腿可能保不住。闪电在给他做紧急处理。”
两人沿着螺旋楼梯下行。高塔内部仍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墙壁上的晶体浮雕虽然失去了活性，但扭曲的人脸依然令人不适。偶尔有雷暴界居民经过，向两人投来敬畏的目光，然后匆匆离去。
飓风被安置在塔底的医疗室里。风吼界守护者躺在简易床铺上，脸色苍白如纸，右腿被厚厚的绷带包裹，但仍有淡蓝色的液体渗出。闪电正在调整一个奇怪的装置，雷暴界的治疗仪，看样子是临时改装的。
“老刘。”飓风虚弱地抬起手，“听说你们把那个球干掉了？干得漂亮。”
“代价不小。”刘臻看向他的腿，“能恢复吗？”
“谁知道呢。”飓风苦笑，“反正老子年纪大了，少条腿也不耽误喝酒。”
闪电拍了下他的肩膀：“少逞强。玄冰界的冰晶有腐蚀性，需要青木界的生命泉水才能完全清除。”
“说到这个。”小树上前一步，摊开手掌，“我们找到了这个。它似乎能中和黑暗能量。”
双色光球在飓风上方悬浮，缓缓旋转。随着它的接近，飓风腿上的绷带渐渐停止了渗液，脸色也好转了些。
“有效！”闪电惊讶地说，“比治疗仪管用多了！”
刘臻仔细观察光球的反应。它似乎能感知伤者的需求，自动调节能量输出，金色部分治愈肉体创伤，紫色部分净化能量残留。这不正是七界最需要的平衡之力吗？
“小树，你能控制它吗？”他问道。
少年尝试用右手引导光球，淡紫色纹路与光球产生共鸣：“可以，但很消耗精力。”
“足够了。”刘臻做出决定，“我们先治疗飓风，然后去玄冰界。那里的情况最紧急。”
“玄冰界？”飓风突然挣扎着要坐起来，“不行！那地方已经完全冰封了，连空气都能冻住！”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刘臻按住他，“如果原始黑暗在那里还有残留，必须尽快清除。”
闪电调试着治疗仪：“我和你们一起去。雷暴界有长老会维持秩序，暂时不需要守护者坐镇。”
“那我呢？”星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扛着一大包装备，脸上还有未愈的擦伤，“别想丢下我！”
刘臻看着这些伤痕累累却依然斗志昂扬的同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七界虽然遭受重创，但只要这样的人还在，希望就不会熄灭。
“都去。”他简短地说，“但需要准备抗寒装备。”
“包在我身上！”星壑拍着胸脯，“雷暴界最不缺的就是隔热材料！”
计划敲定，众人分头准备。闪电继续治疗飓风；星壑去搜集装备；小树则尝试与光球建立更深的联系；刘臻则前往城中的通讯塔，尝试联系其他界域。
通讯塔的状况比高塔好不了多少。大部分仪器都损坏了，只有最基础的能量收发器还能运转。刘臻调整频率，依次尝试联系赤炎界、岩铸界和青木界。
赤炎界没有回应，这很不寻常，即使是最糟糕的情况，赤炎界的星塔也会自动发送能量信号。岩铸界倒是有了回复，但断断续续，只能听出那里也遭受了攻击，但具体情况不明。唯一的好消息来自青木界，艾尔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明确表示青木界正在恢复，世界之树已经长出新芽。
“玄冰界呢？”刘臻追问，“有任何消息吗？”
“没有。”艾尔丹的声音夹杂着杂音，“但能量监测显示，那里的温度还在持续下降。如果不阻止，可能会影响相邻界域。”
这正是刘臻担心的。七界虽然独立，但能量场相互关联。一个界域的极端变化，最终会波及全体。
“我们会尽快赶去。”他承诺道，“保持联系。”
通讯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刘臻回到临时驻地，发现其他人已经整装待发。星壑不知从哪搞来了四套雷暴界探险队用的抗寒服，看起来厚重但灵活；闪电准备了一背包医疗用品；小树则安静地坐在角落，右手托着光球，似乎在与之交流。
最令人惊讶的是飓风，虽然右腿还缠着绷带，但他已经能拄着拐杖站立了，气色也比上午好了许多。
“你确定要一起去？”刘臻皱眉问道。
“废话。”飓风哼了一声，“风吼界和玄冰界是邻居，没人比我更了解那鬼地方。”
刘臻知道劝不动这倔老头，只好点头同意。五人简单吃了点干粮，趁着夜色出发。玄冰界与雷暴界之间有一条古老的商道，正常情况下要走两天，但飓风知道一条近路，穿过风吼界的“天脊山脉”，可以直接抵达玄冰界边境。
“前提是那条隧道还没塌。”他补充道。
星壑驾驶着雷暴界的运输车，一种靠闪电能量驱动的敞篷车辆，速度不快但足够稳健。小树坐在副驾，用光球指引方向；刘臻、闪电和飓风则挤在后排，讨论可能遇到的情况。
“玄冰界的守护者是霜雪，对吧？”闪电问道，“她怎么样了？”
飓风的表情阴沉下来：“最早失联的就是她。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整个人都已经半透明了，像是要变成冰雕。”
这个描述让刘臻想起被晶体化的艾尔丹和被冰封的飓风自己。原始黑暗似乎很擅长将守护者变成它想要的形态。
“玄冰界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为什么黑暗会选择那里作为据点？”
“极寒环境适合保存能量。”飓风分析道，“而且玄冰界深处有永冻核心，传说是七界最古老的星核碎片。”
刘臻从未听说过这个传说：“星核还有碎片？”
“只是传说。”飓风耸耸肩，“反正没人真的见过。但玄冰界确实有些古怪的地方，比如有些冰层下会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说话。”
谈话间，运输车已经驶入风吼界境内。这里的景象比雷暴界好一些，虽然也有战斗痕迹，但至少没有大面积的晶体化。星塔完好无损，塔尖的光芒稳定而明亮。
“看来飓风的副手干得不错。”闪电评价道。
“那小子还行。”飓风嘴上不屑，眼中却带着骄傲，“就是太爱讲规矩。”
穿过风吼界主城后，地形开始变得崎岖。天脊山脉如同巨龙的背脊，横亘在两界之间。星壑按照飓风的指引，找到了一条隐蔽的隧道入口，洞口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着，看起来很久没人使用了。
“就是这。”飓风拄着拐杖下车，“后面的路车开不了，得步行。”
隧道内部阴冷潮湿，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提供了微弱的照明。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小树手中的光球自动增强了亮度，金色部分变得更加活跃，为众人提供温暖。
“这玩意儿真方便。”星壑羡慕地说，“比雷暴界的加热器强多了。”
走了约莫一小时，前方出现了亮光。众人加快脚步，最终走出隧道，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僵在了原地，玄冰界已经完全变成了冰雕世界。目之所及，一切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树木、建筑、甚至天空中的飞鸟，都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态，被永恒地冻结。更诡异的是，这些冰不是普通的透明或白色，而是带着淡淡的蓝紫色，像是掺入了某种能量。
“这。”闪电的声音有些发抖，“比想象的还糟。”
飓风拄着拐杖上前，用杖尖轻触地面冰层。杖尖立刻结了一层霜，并迅速向上蔓延。他赶紧撤回，甩掉冰霜：“见鬼，连地面都能主动冻结。”
刘臻蹲下身，仔细观察冰层。透过模糊的冰面，能看到最令人不安的是，有些人的眼睛竟然是睁开的，而且眼珠还在微微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