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游方欢快道:“当真?姑父,我正好让你看看我的神通。”
二人一路欢谈,很快来到天妖坑西南面的监察寮寨。
时隔多年,再次观望,此地已经被修理的阁楼错落,木梁齐整,有人造的土丘托起寨园,距离天妖坑不足两里,北低南高。
道人望着那深不可测的巨大坑窟,说了一句:“此地乃是你我两派二次发家之地。”
司徒游方自然知道那段历史,他也是其中的亲历者,当年整个槐山修士从这里面攫取的灵器、宝物可谓丰厚,直接奠定了赤龙门东征收复旧庭之基。
停顿少顷,许是用神识扫过整个寨园,道人开始吩咐:
“你且进去调查,要事有三,一查御魔城历次死者与此地监察值守之人有何关系;二查他们之中神志是否有混乱者,是否被阴鬼之物附着侵染;三者,可以探探是否有人暗中进过坑。”
第三个要点估计是不可能查到的,但钟紫言把重点告诉司徒游方,方便他自己思索。
“我亲自查探大阵一遭,夜半子时归来。”
说罢,道人化作一缕清风离去。
司徒游方整理的衣冠,大大咧咧落在寨前,巡值的小修一开始不敢认,晃眼间,突然惊呼:
“司徒前辈,您怎会来这地方?”
听这语气就可以知道,平常时候没人愿意到这鬼地方游逛,根本没什么油水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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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藏风山波月洞府中,杜兰、唐林和苏宁三人听道顿悟,直到午后才各自醒转,开始以玉简记录感悟。
而在藏风山正殿当值的苗芙,正百无聊赖端坐在案几上发呆。
想到一些不顺心的事时,稍一皱眉,眼角的皮肤褶起,她瞬间意识到了不妙,赶忙用纤细的手指摸了摸,强行教自己恢复正常的表情。
自新元二十八年筑基失败,这已经是熬着的第三个年头,天上的大雨经由阵法转化,变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有风吹来,他紧了紧那一身淡绿色对襟道袍。
眼睛望着殿外落在地上的雨滴,一滴接着一滴,神思飘远,继续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有厚重的脚步声踏来,那巨大的身影走入殿中,苗芙回神露出惊讶:“......宗师叔?”
来人身量极高,相貌雄阔,以往那些许憨态也尽数褪去,一身金灵之气如巨剑柱山,眸光沉毅更凸显了几分渊渟岳峙之感。
经年累月的修行,境界逐渐拉开,苗芙已经越来越不敢相认他。
这一面,已等了三年。
那人道:“芙妹,我要去结丹了。”
苗芙突然愣住,眼角的雾花逐渐烫出,又强作欢笑捋了捋捋枯黄中夹杂白丝的头发:
“大哥,恭喜你。”
宗不二蒸干湿漉漉的头发,能看得出,他赶路匆忙,怕是昼夜没合眼。
他几步上前,停了三息,平静望着这已经不再年轻的妹子,一双温厚的大手捧上了她的脸颊,为她抹掉了眼泪。
这女子长相本也不算美,便是有驻颜丹药支撑,能维持着凡俗界四十岁的样子,也破绽百出。
但他自小跟她一起在乞丐窝长大,及至后来,两情相悦,各自修行,如今临到大事,正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人儿。
“你...都准备好了?”
宗不二感受着面前女子的关切,她的称呼从‘师叔’到‘大哥’,再到‘你’,透漏了她心境的变化。
“是,一切皆已齐备。”
“是去哪里结丹?”
“翠萍山。”
“是掌门护持?”
......
二人逐渐安静下来,开始互诉心里话。
及至傍晚,杜兰、唐林和苏宁相继来到正殿,与宗不二寒暄,得知了各自的情况。
听闻宗不二即将去结丹,感触最大的当然是杜兰和唐林,同样作为月下八子,谁也没想到留下来的几人中竟是宗不二先行一步。
详谈到深夜,几人给宗不二和苗芙留了空间,约定第二日离别时相送。
夜半,本是相拥而眠的床上,苗芙窸窣离开榻上,对镜梳头,渐渐的,消瘦的肩膀开始抽搐,摸着自己藏也藏不住的皱纹落泪。
宗不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双手拥她入怀,将一枚储物戒交在她手里,和声道:
“我此番成功机会极大,待结丹后,会想尽办法助你。”
“如今兄弟姐妹中,就剩你我二人还活着,便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你也得撑住。”
“调养两年,再筑基一次!”
苗芙捂面哭泣,心知离别在即,有万千惶恐担忧,也只能化作重重点头。
他们年轻的时候没谁怕过死,都言生死小事尔,本就是在雪地里被钟紫言收养的孤儿,活到多少岁都算赚。
可临到老时,才意识到,生死是小事,离别确是大事。
人活到一个岁数,怕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离别。ru2029
u2029流感感冒了一段时间,感觉身体不再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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