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车床、铣床、钻床,被拆成部件,混在建筑材料里,分批次拉进矿区。
精密仪器,如示波器、信号发生器,则由专人携带,伪装成行李带入。
最大的难题,是那套从南方带回来的步话机样品。
以及王卫国凭借记忆和零碎资料,还原出的电路图和结构图。
样品被小心地拆解开。
每一个零件,都被仔细测量、绘图。
材料被分析。
工艺被推敲。
王卫国亲自参与。
他不懂具体的车铣刨磨。
但他懂装备。
懂战场上,哪个部件容易出问题,哪个接口需要更可靠。
“外壳的强度不够。”
他指着图纸上的某个部位。
“这里,在剧烈颠簸或撞击下,容易开裂。”
“加强筋的布局,要改。”
老师傅戴着老花镜,仔细看。
“首长,材料用的是现有能找到的硬质工程塑料。要加厚的话,重量会增加。”
“在关键部位局部加厚。”
王卫国用铅笔在图纸上画出几条线。
“这里,这里,还有内侧这个受力点。”
“重量增加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
“好。”老师傅记下。
电路板更是难关。
国内还没有成熟的印制电路板生产线。
只能用手工方式,对照图纸,在覆铜板上一刀一刀刻出线路。
再用焊锡,一个个元件手工焊接。
王卫国对焊接质量要求到了极致。
“虚焊、冷焊,在低温环境下就是致命伤。”
“每一个焊点,必须饱满、光亮、牢固。”
“建立检查流程。自检,互检,最后我抽检。”
他让周华弄来一个高低温试验箱。
焊接好的电路板,要经过零下四十度到零上六十度的循环冲击。
再测试电气性能。
通不过的,全部返工。
车间的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
王卫国就住在矿区。
一间简陋的砖房。
除了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就是堆满图纸和零件的架子。
他每天在各个厂房之间走动。
看车工车削一个精密的接口。
看钳工打磨一个微小的卡簧。
看电工在显微镜下焊接比米粒还小的芯片。
他的手也常常沾满油污。
有时会拿起锉刀,亲自修整一个零件的毛刺。
动作算不上熟练。
但极其专注。
老师们傅最初有些拘谨。
后来发现这位年轻的首长是真懂,也是真想做事。
便也放松下来。
偶尔会和他讨论工艺细节。
“首长,这个弹簧片的淬火,我觉得温度可以再低一点。”
“低多少?”
“大概十度。韧性会更好,不容易脆断。”
“试试。”
试验。
调整。
再试验。
那种专注的、创造性的氛围,在冰冷的厂房里慢慢弥漫开来。
零部件开始逐渐齐备。
外壳。
电路板。
天线。
电池仓。
旋钮和按键。
但把它们组装成一台可靠的步话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