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月没想到谢时安竟然是为了说这些。
她坚决地摇了头:“我说过要在此地陪你,就不会食言。”
她不知道之前谢时安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她湖州一行把脉没有把出异常,但刚才那一探,即便谢时安抽手快,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分明是将死之人的死脉,完全靠一口气强行吊着。
根本不是他所说的皮肉伤!
谢时安身体本就不好,只怕湖州那次把最后的元气都耗尽了,此人不知从何弄了灵丹妙药,才能用正常人的姿态到如今。
可又能撑多久呢?
苏见月虽然没查到背后构害之人,但知道是冲自己而来,换句话说,谢时安如今这般,也是受她所累。
她越想,心中越明白,更是愧疚无比:“我不会离开的。”
“舒棠。”
谢时安肩侧的披风绒毛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着:“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但你先前能抛弃安危,答应陪我到最后,我心下已十分感动,这便足够了。”
“我又如何会真的强行让你留下,深陷危险之中呢?”
苏见月却摇了摇头:“青巾军若真想对我做什么,早就出手了,不会等到如今,更不会什么人都不带,只和军师两人孤身到谢府。”
“从话语中判断,他们想要我,多半是觉得我对他们而言有些价值。”
想到赵傲风走前最后说的那几句话,苏见月眉目沉了沉。
她并非将自己送到裴府做婢女的父母所生,养父母生前曾与她说过,她并非亲生。
他们收养她时,发现她身上挂着一把紫水晶所铸的长命锁,其材质工艺都是世间罕有,因此怀疑她的出身和达官显贵有关。
可他们的能力,也只能将其送入丞相府中做婢女。
可她当时身中奇毒,容貌被毁,又年纪尚小,不能理解话中深意,只是将那长命锁好生收着,努力活下去。
如今想来……难道和前朝有关?
苏见月想起那幅画像,心中总觉得巧合,也揣了一肚子疑问。
因此,更加笃定赵傲风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谢时安见她坚持,微叹了口气,面色柔和下来:“……今夜时间不早了,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说罢,又将手握成拳,掩住面容,咳嗽几声。
苏见月也不敢让他在夜风中站太久,连忙道:“好,你快去早些休息。”
片刻后,苏见月带着裴允礼一同回了屋。
方才的闹剧此刻终于平淡下去,只是原本两人规划的别宴,会在众人吃完饭后宣布谢府解散,同时备了两箱碎银,各自拿完没结算的月钱后,可以再分些许,然后离家去。
这个环节,眼下只能交给管家去做。
原本期待的众人喜悦之情,也看不到了。
苏见月微叹了口气,正想带着允礼睡下,衣服还没解,门扉便被轻叩响。
“棠儿。”
苏见月怔然一瞬,应道:“怎么了?时安。”
“你休息了吗?夜中有些难入睡,让厨娘做了两道甜羹,送与你尝一尝。”
裴允礼抬起头:“娘亲,我去开门?”
苏见月颔首,谢时安果真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还有两壶温得正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