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笙,有没有人说过,你太狂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横动了。
他双手猛然结印,周身黑色雾气暴涨,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汐,向孟九笙和白凌席卷而来!
孟九笙早有防备,脚步微移,身形如同翩然惊鸿,瞬间退出三丈开外。
白凌则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寒冰剑气呼啸而出,正面迎向那汹涌的黑潮!
嗤——!
寒冰剑气与黑色雾气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白凌的剑气虽凌厉,但那黑雾仿佛有生命般,不断翻涌缠绕,竟将剑气一点点消磨殆尽。
“不对劲。”
白凌眉头微蹙,对孟九笙低声道:“他的气息比上次交手时强了不少,而且这雾气……”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孟九笙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正在施法的连横,眼神幽深。
确实不对劲。
以往与连横交手时,孟九笙对他的招式路数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阴狠、诡谲,以黑色邪气配合近身搏杀为主,擅长在黑暗中隐匿突袭。
但此刻的连横,招式风格却截然不同。
他没有近身,而是远远站着,双手不断结印,操控那些黑色雾气如同指挥千军万马。
那雾气也不仅仅是腐蚀和遮蔽,而是演化出各种形态。
时而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嘶吼着扑向两人。
时而凝聚成锋利的黑色箭矢,铺天盖地般攒射。
时而又散成无数细小的丝线……
这种操控手法,与其说像连横,不如说……
更像云嫚。
那个擅长远程操控邪气、以各种诡异变化折磨对手的女人。
孟九笙心头一跳。
她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继续观察。
片刻后,她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连横腰间悬着一枚从未见过的法器,那是一枚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的玉佩,此刻正随着他的结印微微发光。
每一次他变换招式,那玉佩的光芒就会闪烁一次,仿佛是他的力量来源,又像是……
像是某种控制中枢。
孟九笙瞳孔微微收缩。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直刺要害:“连横,你这法器,新换的?”
连横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冷笑:“是又如何。”
“不止是法器吧。”
孟九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仿佛要穿透皮囊看到本质。
“招式也换了,以前的你,擅长近身搏杀,隐匿突袭,现在的你,倒更像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像是云嫚的翻版。”
连横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人总是会进步的,多学几手,有什么奇怪?”
“进步?”孟九笙摇头,“不是进步,是替换吧?”
她向前走了一步,无视那些汹涌而来的黑色雾气,目光如炬。
“上次在幽谷,你与白亦交手时,用的还是你原本的路数,这才短短几天,你不仅换了一件完全陌生的法器,连整个战斗风格都变了。”
这根本不是‘学习’能解释的。
“唯一的解释是……”
孟九笙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连横,你不会……也是被制造出来的傀儡吧?”
此言一出,白凌猛地侧目。
连横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点蔓延到整张脸,最终化作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意,笑得张狂。
孟九笙的眉头微微蹙起。
“孟九笙啊孟九笙。”连横终于止住笑,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目光看着她。
“你确实聪明,能想到这一层,但你还是……太嫩了。”
他抬起手,指尖缭绕的黑色雾气凝聚成一团,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黑色太阳。
“你以为,我是连横的仿制品?”连横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错了,大错特错。”
白凌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连横,或者说,这个占据着连横躯壳的存在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息开始剧烈变化。
那原本属于邪修的阴冷气息之中,忽然涌现出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威压如同从历史的深渊中爬出,带着王朝倾覆的血腥、万民哀嚎的绝望,以及……某种近乎疯狂的得意。
“连横,才是我的仿制品。”
孟九笙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刻,无数细节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烁、串联——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连君。”
“终于想起来了?”
连君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凌的脸色也变了。
她虽不如孟九笙熟知那些古老秘辛,但“连君”这个名字,她也曾听族中长老提过。
“不可能。”孟九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早就该魂飞魄散了,那场献祭的反噬,足以抹杀任何存在。”
“是啊,按常理是该如此。”
连君低头看着自己这具躯壳,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可惜,你家那位好二师兄,找到了我残留的一缕残魂,哦,应该说,是意识碎片。”
“然后,他用某种我至今也没完全搞明白的手段,把这缕碎片,放进了他新造的模具里。”
他伸出手,五指缓缓收拢,那些缭绕的黑色雾气如同听话的宠物,在他指间穿梭缠绕。
“连横,那个可怜虫,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容器,他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养我这缕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