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抱住老爷子的腰,尖声叫道:
“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懂什么伺候人?爸身体不好,那是需要细心照料的!”
“爸!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啊!您去我那儿,我给您洗脚,给您按摩!这俩没良心的刚才都说不管您,只有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呢!”
“陈慧丽你要不要脸?刚才是谁说爸是老不死的?是谁说要把爸扔在大街上的?”陈宝生急了,伸手去推陈慧丽的脸。
“那你呢?你刚才说爸死了都要放鞭炮庆祝!你有脸说我?”陈慧丽毫不示弱,反手就在陈宝生脸上挠了一道血印子。
这一幕,简直比最为荒诞的滑稽戏还要精彩。
刚才还对老爷子避之唯恐不及、视若瘟神的几个人,此刻却像是饿红了眼的野狗看见了肉骨头,围着那个瘦弱的老人疯狂撕咬、争抢。
“爸!去我家!”
“去我家!我是老大!”
“跟我走!我有车!”
三个人,六只手,同时抓在陈国富身上。
陈宝生拽着右臂,陈宝树扯着左臂,陈慧丽死死抱着腰往后拖。
谁也不肯松手,谁也不肯让步。
生怕自己手一松,那十六万的存折就飞到了别人的口袋里。
可怜陈国富老爷子,本就年老体衰,浑身是伤,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三个“孝顺”的儿女在中间拉扯。
那一身本就单薄的破棉袄被扯得线头崩裂,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疼……疼啊……”
老爷子脸色煞白,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痛苦的呻吟,额头上冷汗直冒。
但这三个人就像没听见一样,耳朵里只剩下了“十六万”这三个字的轰鸣声。
“松手!陈宝树你给我松手!弄疼爸了你赔得起吗?”陈宝生一边骂,一边手上却加大了力气往自己怀里拽。
“你才松手!你想把爸拽散架啊?这是我亲爹,我要带回去供着!”陈宝树眼珠子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喷了陈宝生一脸。
“都不许抢!爸最疼我!爸你说句话,你是不是想去闺女家?”陈慧丽尖叫着,指甲都掐进了老爷子的肉里。
这哪里是在抢着尽孝?
这分明是在抢一张会喘气儿的支票!
“都给我住手!”
林辰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瞬间压过了屋内所有的嘈杂。
“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把这儿当什么地方了?啊?”
“这里是县政府!不是你们家门口的菜市场!更不是让你们唱大戏的地方!”
刚才还像斗鸡一样互相撕扯的兄妹三人,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林辰一步跨上前,一把将那个快被扯散架的老爷子护在身后,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这帮人:
“现在知道尽孝了?现在知道那是你们亲爹了?早他妈干什么去了!”
“老爷子穿着单衣,饿晕在大街上的时候,你们在哪?他在垃圾堆里捡瓶子换馒头的时候,你们在哪?
现在看见存折了,一个个比看见亲祖宗还亲!你们那叫孝顺吗?
你们那是馋那十六万块钱!谁要是再敢动手动脚,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这一番话,骂得几个人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放不出个屁来。
毕竟林辰身份摆在那儿,真要把这位大书记惹毛了,他们也没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