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省城另一处高档别墅区,马修斯家灯火通明,这里还在进行聚会。
马修斯的父亲马延鑫,红光满面地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正和几位关系亲近的商界、学界朋友闲聊。
母亲江姚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偶尔为客人们的茶杯续水,显得温婉贤淑。她是江家的人,与陆摇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合作,这份合作,甚至连她的丈夫和儿子都蒙在鼓里。
宾客之中,一位在大学任教、消息灵通的教授抿了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坐在斜对面的马修斯说道:“修斯,我记得两三年前,你是不是也在市党校参加过一期青年干部培训班?”
马修斯点了点头,微笑说道:“是啊,陈教授记性真好。那是市里组织的后备干部培训。”
陈教授抚掌笑道:“那就对了。那你对当时同期的一个学员,叫陆摇的,还有印象吗?就是现在大龙县的县委秘书长陆摇,他这次好像也在省党校培训。”
听到“陆摇”这个名字,马修斯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点了点头:“陆摇啊,当然记得,是有这么一个人。”
陈教授没有察觉马修斯细微的情绪变化,带着几分赞赏说道:“修斯,你可要跟这位老同学多联系联系,搞好关系。我听好些朋友说,这个陆摇,是颗正在上升的政坛新星,前途不可限量啊。你们是同期学员,有这层渊源在,走动起来也方便。”
马修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憋闷和不爽涌了上来。
“哦?陈教授这么看好他?”马延鑫接过话头,“这个陆摇,不是什么善茬。他是踩着我们修斯的肩膀上去的。”
江姚抬起眼皮,看了丈夫一眼,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但她的耳朵,却竖了起来。
陈教授有些意外:“还有这事?修斯被他……”
马延鑫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不满:“具体细节就不提了,总归是有些人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要不是他挡了路,修斯现在的路会更顺一些,也不至于去国企,现在应该是处级干部了。”
陈教授是聪明人,听出了马延鑫话语里的不满和敌意,但他还是本着“多交朋友少树敌”的官场哲学,劝道:“老马,话是这么说,但官场上的事,此一时彼一时。当年的小摩擦,过去也就过去了。我听说这次在省党校,陆摇表现非常抢眼,尤其是在前几天的一个高级别学员座谈会上,得到了首都党校吴老教授和中宣部刘司长的看重,刘司长甚至当场表示想把他调到中宣部去。虽然后来陆摇婉拒了,但这反而让刘司长和吴老对他印象更深刻了。座谈会后,吴老还专门安排留他单独聊了很长时间。这意味着什么,你们比我清楚。”
此言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连一直低头喝茶的江姚,手指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臭小子,竟然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连中宣部的司长和中央党校的老教授都看中了?这事他竟然没跟自己提过!
江姚心里暗自嘀咕,但随即又升起一丝莫名的期待,陆摇爬得越快,对她和江家的价值越大。
“拒绝了中宣部?”马修斯忍不住失声问道,脸上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几乎掩饰不住。中宣部!那是多少体制内人梦寐以求的地方!陆摇竟然拒绝了?他凭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是啊,”陈教授点头,语气中带着欣赏,“所以才说他不简单啊。能抵住这种一步登天的诱惑,要么是极有定力,要么是所图更大。不管是哪种,都说明此子不凡。而且,他越是这样,刘司长和吴老恐怕越会高看他一眼。这手以退为进,玩得漂亮。”
马修斯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他想不明白,这个陆摇凭什么能有这样的运气?嫉妒、不甘、愤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失控。
马延鑫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之前只知道陆摇挡了儿子的路,却没想到这小子如今竟有了这样的“造化”。如果陆摇真的借此一飞冲天,那当年那点“过节”,会不会成为未来的隐患?
“就算有领导看重,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接得住。”马延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不善,“我听说他就是个农家子弟,没什么根基。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官场上的事,光靠一两个领导看好,没用。”
江姚终于开口了,声音轻柔:“陈教授,照你这么说,这个陆摇没有背景,反而成了优势?”
陈教授看了一眼江姚,有些意外她竟然问这样低级的问题,但他还是笑道:“是的,没有背景,在某些时候反而是优势。说明他是一张白纸,可塑性强。”
江姚微微点头,不再说话她和陆摇之间那隐秘的合作,更像是各取所需的交易。